如往日一般无二,弈北宸都会在临近午时准时来到凉亭里下棋,不过只有他自己一个人下,没有对手。

自从几个月前他毫不留情的一语道破周离对他的心思,姑娘家的许是面子上挂不住,就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没看见周离来纠缠不休,料想是死心了。

他对感情从来都是无动于衷,自从被族人背叛的那一刻起就深深的体会到了,因为那是一个血的教训,差点让他作为族人的肉盾血溅五步。

感情这种标签自始至终都是不会和他本人沾边,更遑论他只凭一个只认识不到几个月的周离单纯的说了一句“我喜欢你”就会放下当初的教训冰释前嫌,他和周离交往只是单单看在周离不是那种鄙强唾弱的人,至于为何周离会对他产生那种心思,他无心去想,就算是去想了也不想知道答案。

凉亭内,弈北宸正襟危坐,脊梁立得堪比挺拔苍松,修长的手指正端起茶杯,另一只手不见闲暇的捏着一颗黑棋。

而在他面前也坐着一个人,此人脸色发白,双眼有些怅然久之的神色,正一脸不高兴的看着眼前不动如山的弈北宸,妄图弈北宸能看在她如此憔悴的样子上,能迁就她一些多余的表情——正是几个月不见的周离。

然而对于周离这副表情,弈北宸完全当做没看见,或者说根本就不削于抬眼看她一眼。

“我说过,你逾越了我当初所说的警戒界线,我是不会对你有好脸色的。”弈北宸垂着眼皮,道:“我也不会因为你的一句话,见异思迁的改变我的想法。”

周离微弱的带着几丝祈求的意味,道:“我知道,是我不守承诺逾越,可是我真的是喜欢你,北宸,我今天是来告诉你过几天我就要跟父亲回穹峰宗了。”

弈北宸道:“所以呢?你对我说这话到底想要表达什么?”

莫非这丫头还是不死心?

周离道:“所以你可不可以和我一起回穹峰宗?”

弈北宸一脸狐疑的看着她,似乎是不太明白她在说什么。

周离错以为弈北宸不明白其中的意思,连忙解释道:“我是说我想带你离开这个地方,你在这里受尽白眼委屈,不如和我一起回穹峰宗去。我看老宫主也对你没什么重视度,与其待在这个鬼地方浪费时光还不如一走了之。”

她说的都很在点,不过并没有体会到方才弈北宸那种眼神的深却意思。

弈北宸道:“一走了之?周少堂小姐说得果真是轻巧得很,这冥火宫归老宫主全全掌控,我想走也要经过他的同意才是,少堂小姐这样大言不惭,是不是有些过了?”

周离以为他说这句话的意思就是同意和她回穹峰宗了,只是不晓得老宫主能不能同意。思即此,她原本憔悴的脸顷刻间转换成隐隐的兴奋,道:“没关系,我父亲和老宫主是挚友,只要我父亲开口说你要入赘穹峰宗,就不怕老宫主不同意,毕竟我父亲这次就是来和老宫主结盟的。只要你入赘穹峰宗,我就可以以嫡亲夫君的名分让你在穹峰宗横着走!然后……”

然后什么她就说不下去了,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了两朵红晕。

然后你我就可以是名正言顺的夫妻,可以在穹峰宗无忧无虑的过日子,每天可以相互探讨棋子,相互比武论剑。你不用在被人欺负瞧不起,我也不用再去在乎那些评头论足的谗言,我们可以一起白头偕老。

你要是觉得待在宗门里感觉厌倦了,我们可以一起云游四海,一起看尽天下美景。

膝下还可以有几个可爱的孩子,富贵不重要,只要和和睦睦就好。

后面的幻想让周离不敢去想象,她是真的很喜欢弈北宸,或许这就是少女懵懂无知后的情窦初开,喜欢一个人就可以给他想要的生活,可以陪他一起白头偕老。

“呵呵!”弈北宸冷笑着打断了她过于美好的幻想,道:“周少堂小姐为什么会觉得我会离开冥火宫?就算是离开冥火宫后我又为什么要入赘穹峰宗?就单凭周少堂小姐的一句喜欢我吗?”

他猜的果真没错,这女人还是没有因为上次的话死心,反而还念念不忘的缠得更紧了。她倒也是聪明,尽会用短短几天的观察来见缝插针,妄想能凭一己之力带他逃离冥火宫,不过从计划开始那一刻起,弈北宸就没想过要离开。

闻言,周离一直挂在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她自然是听出弈北宸这句话的别有深意,道:“你难道不想离开冥火宫?”

弈北宸疑惑的看着她,反问道:“我为什么要离开冥火宫?”

周离惊愕的看着他,道:“待在这里有什么好的,你跟我回去我可以让你不受欺辱,我还可以给你想要的一切!”

当今穹峰宗与冥火宫势力不相上下,可若是精确的比起来,冥火宫差穹峰宗还是有一段距离。

凭什么?就凭穹峰宗机关术江湖独步。

多少小门派的人巴结都还来不来,如今她以少堂小姐的身份屈尊降贵的向一个不受重视的挂名弟子抛出橄榄枝,理应说会感恩戴德的接受,万万没想到居然被毫不犹豫的拒绝了!

听到这句“我可以给你想要的一切”,弈北宸轻笑一声,道:“想要的一切吗?那我想要的周姑娘恐怕是无法给啊。”

乍耳一听,周离又燃起一丝希望,嘴角勾起一抹微微笑容,说话不显大的道:“只要你同意和我回穹峰宗,并以我夫君的名义入赘穹峰宗,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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