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弈北宸完全不是那种会满足的人,从进入冥火宫开始他就一步步的设下陷阱,如今时机成熟得也差不多了,是时候收网又怎会撒手。
弈北宸笑着道:“好呀,我要这冥火宫里所有的人都以命为代价,成为我登上宝座的阶梯,其中也包括老宫主。周姑娘可以做到吗?”
话音刚落,周离刚刚勾起的笑容仿佛瞬间从嘴角开始有了裂纹,且这裂纹随着她的僵硬蔓延到了脸上,方才势在必得的气势瞬间崩溃离析。
笑容变成了惨白,顺着弈北宸那温文尔雅的笑容,她只觉得这笑容尽比地狱魔鬼都还要恐怖,骇得人胆颤心惊,稍微不注意就会腿软瘫坐到地上。
她极力的控制住放肆的神色,强装镇定的看着眼前这个笑得如魔鬼的男人,颇为不解的道:“你,你什么意思?”
让冥火宫所有的人都成为他脚下登高的基石,而且是用命来作为代价,难道他所谓的基石就是尸骸堆积而成的?
弈北宸见她愣怔住,心里莫名觉得这女人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唯恐天下不乱的解释道:“什么意思?难道周姑娘周少堂小姐心里不清楚吗?那好,我就在简单的说一遍,我要这冥火宫里所有人都为我登上至高的位子而付出代价,这代价就是我要让他们都死无葬身之地!听懂了吗?周少堂小姐?”
“噗通”一声,周离好似两脚都灌了十足的铅,沉重到让他摇摇晃晃的站不稳,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这句话说得如此的明白,第一遍没听懂就算了,难道第二遍还没听懂吗?除非他是个不折不扣的聋子。
如果她想要弈北宸和她一起回穹峰宗,并让弈北宸入赘穹峰宗,那么就要按照弈北宸的意愿,杀掉冥火宫所有人。这又怎么可能!?
先不说她不善武艺,而冥火宫里就算是武功最差的弟子也远超她之上,一己之力能不能办到还是一回事,周清又急需和冥火宫结盟,务必是不会让她打乱自己的近一步动作,指不定会惹祸上身;加上冥火宫还有老宫主这个江湖数一数二的高手坐镇着,她想要这么做就是蚍蜉撼树不自量力,飞蛾扑火,自取灭亡,弈北宸提出的这个要求她根本不可能完成。
弈北宸道:“看来是听懂了,不过看周姑娘的神色,我想也没必要说了,既然不能完成就请离开我的视线,毕竟我可不会把时间浪费在一个不受重视的嫡女身上!”
“不受重视”这四个字说得极为重音,像是咬着后牙槽恶狠狠的说出来的,听得周离心里的鼓响亮无比,也狠狠的隔空打了周离一个响亮的耳光。
这话有什么错吗?没错,一点也没错,反而对得犹如一面照妖明镜,把她心里最忌讳最厌恶痛觉的东西都照得露出原本的模样,藏在内心最深处不可言喻的本性在阳光下暴露无遗。
周离嗤笑两声,道:“相处下来这么些天,我本以为在你心里我会有着独一无二的位子,没想到啊,原来我在你眼里是这样的一个人。”
她不知道,那天她和父亲周清在大殿外吵的那一架,全都一字不漏的听进了大殿内弈北宸的耳朵里,即使当时大殿里吵杂声很大,但还是被他给听见了。
弈北宸恍若未闻,对她的问题不施予多余的回答,不过也没有到达惜字如金的地步,道:“好了,该说的我也说得够清楚了,既然周姑娘能满足我的要求,那就请周姑娘莫要打扰在下下棋,还请自行离去,几日后与周宗主的别行就恕在下不能到场相送了。”
逐客令下的手都不带软一下,周离只感觉心里凉飕飕的十分难受,卡了块冰锥似的疼,强忍着疼痛,道:“我以为我们相处几个月下来后我很了解你,可我现在发现我根本不了解你,你让我越来越读不懂你了”
何止是读不懂,对她来说第一眼认识的弈北宸是一个不必表露心思的人,受了委屈也只会忍气吞声的憋在心里不吭,温柔的像一只无害的小绵羊,认为他很好懂。可现在坐在她面前的这个弈北宸,充满了无法形容的杀戮气息,让她混淆了视听,一时之间乱了思绪。
弈北宸腾出一只手轻轻的敲击桃木桌,发出“哒哒哒”的声音,满不在意的道:“人总是会变,没有什么东西是死守格局一尘不变的,我以前那叫忍辱负重的隐没在人堆里,他们都说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不是什么好货色,不过我看倒不至于,毕竟他们没有杀伐果断冰冷恐怖的野心,而我,几乎是滴水不漏的都笼络了这些野心。”
他的野心是什么?拆开来讲,他的野心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冤魂恶煞,是会游走在世间人群里索命的黑白无常,会将野心勃勃与嗜血杀戮完完整整的埋藏冰冷的面具之下,等到时机成熟就会亲自撕裂面具,露出最让人意想不到的那一面。
周离瞳孔急剧的缩了一下,转瞬即逝间问道:“就像动手杀了秦凌和白渊那样?”
对于她这句话弈北宸不置可否,沉默不语,但也算是默认。
得不到回答周离也没有问第二遍,直接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裙摆上沾上的灰尘,对弈北宸莞尔一笑后一转首就径直的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