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疏行上前扶起齐哲,拍了拍他的肩膀后往前迈了几步,最后在众人五步之外止住两步,回过头来看着这些出生入死的亲人。

他先是不舍的端量了在场众人几眼,仿佛这样就可以将他们永远的刻入脑海,道:“阿筠,我走后等阿故醒来,你就告诉他真相吧,瞒了这么久也该告诉他了,顺便把如我之前所说,把临江山庄的执掌令交给他吧,也算是留个念想。对了前辈,帮我看好阿故,别让他在接管临江山庄后胡作非为,他这人跳得很,那临江山庄里的人又沉闷的很,我怕他们发生什么冲突。孔淮,有时间的话介绍咱们江湖十首里的人给他认识,大家都是兄弟,我走后阿故要是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哥几个帮他在江湖上伸两把手也是可以的。”

整整吩咐了半柱香的时间,余疏行才说完,随即珍重的向众人行了一个大礼,躬身时一滴眼泪落下,道:“此去何时见也,望诸位且作飘零泥上絮,入土沉浮皆荏苒。诸位,就此别过。”

众人也包括银月在内,都是躬身还了他一个大礼,道:“鬼魅绝影、庄主,此行愿有归来日!!”

受了礼,余疏行拔腿就要转身走人,却顿住了脚步,想要回过身再看一眼众人背后的人,却怎么也转不过身,最后痛苦的闭上眼放空大脑,头也不回的直到那白色的背影消失在厮杀的人群里,彻底的离开了。

银月深深的看着那背影消失得无影无踪,心里莫名的勾起了一段陈年旧事的疼痛,喃喃细语的道:“禀叶啊禀叶,当年你也是这般一声不吭的离开,我以为你会再回来,没想到这回来竟如此的难等,你打晕我的那一眼也成了最后的一眼。”

说完,他转头看了看还昏迷不醒的月如故,道:“我们两个的过往不就跟这两个孩子的现在一样吗?没想到啊,曾经我们所经历的一切又重蹈覆辙到了这两个孩子的身上,一样都是因为五册,我们都没有再见之日了,你要是泉下有灵,你说说他们还会在见面吗?”

可惜,回答他的只有簌簌的落叶声以及微冷的清风,其余的都是自言自语。

至于月如故与余疏行能否有再见之日,这恐怕是个没头没尾的答案,除了离开那个人能回来给出答案,其它的人也给不出。

黄昏之时,天边残阳如血。

啄木鸟肚中空虚了,特地的在这是飞出来在一颗枫树上哒哒哒的捕食。

月如故是在一阵啄木鸟的啄木声中醒过来的,一睁眼,他看到的不是厮杀的血涂地狱,也不是映入眼帘的死人堆,而是帷帐的房顶,以及一间收拾的干干净净的房间。

他头痛欲裂的坐起来环顾四周,发现外面早已夕阳落山,房间里早就点上了灯,光正暖暖的照射在他的脸上。

一阵头疼过后,在冥火宫发生的一幕幕在大脑重现,不过也只限于他和余疏行连手对付弈北宸的那段,后面他就被弈北宸打昏了,一切就不可而知。

可是余疏行为什么要打晕自己?弈北宸说的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神游天外的他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前堂,发现此处正是洞庭的医馆。

正在噼里啪啦打着算盘算账的毕何明见他醒了脸上一喜,恭恭敬敬的上来行礼,道:“月公子醒啦,可还有什么地方不适?”

月如故道:“已经无事,毕馆主,余疏行他们人呢?”

毕何明面露难色,迟疑的看着月如故,欲言又止道:“这……我这……该怎么说呢?”

月如故奇怪的看着他,道:“毕馆主,发生了什么事吗?”

毕何明哧呵了半天,嘴里也说不出一句连贯的话,反反复复的重复的就是:“月公子,你就不要问我了,庄主说了只能让苏筠姑娘告诉你,苏筠姑娘也说了我们是不能告诉你的,要说也只能由她亲自说。”

月如故狐疑道:“到底是什么事情只能由苏筠告诉我?余疏行他就不能亲自告诉我吗?”

毕何明越回答越艰难,到最后直接选择了强行入定,专心的打算盘去了。

“呦,你醒了!”门口传来一声轻浮的声音,尾音带着一股淡淡的忧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