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鸢回想了一下当年七个人争夺排名榜位子时的情景,回忆的道:“确实是挺痛快地,毕竟身在江湖中,都是见过血雨腥风刀光剑影的人,大家又都是不打不相识,这一声兄弟们也是种义结金兰,大家遇上什么棘手的事呢,也好相互照应。”

江湖十首之首的位子他已经坐了快来十年了,这十年里看到的听到的从来都不亚于别人听看到的,反而心里跟明镜似的清楚。

他能坐在首位上,靠的除了一身惊艳四座的武功外,还有的就是他独步天下的易容术。十首之中,前七首里的每个人都各有所长,在不同的境域都发挥了不同的作用,让他人眼羡又不能及。

但是他们还是要老实承认,余疏行是一个比较奇怪的存在。他是十首位居第二的位列者不错,但他同时还是天下第一暗影组织的主子,临江山庄的主人,手眼通天,一身武功与萧鸢平分秋色,让众人都所不能及。

萧鸢道:“这么些年里啊,也就只有余疏行这个闷葫芦够义气,每次我有事找他,不管事大事还是小事,他都会派人帮我解决,每次都安稳妥当。”

他啊。是真心实在的把余疏行当兄弟,奈何天公瞎了眼,偏偏要让这兄弟命不算长,往日都是余疏行帮他们,可到了他遇到困难时,他们却都无能为力了。

月如故伸手抚上围栏,道:“疏行,他,究竟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萧鸢斟酌好言语,语气轻重缓急的道:“他这个人啊,怎么说呢?外冷内热的,心里想些什么从来不会显露出来,喜欢自己一个人闷着,可不就是个闷葫芦吗?我听说你和他颇有渊源,这些不知吗?”

月如故万分惭愧的道:“不知,他的寒症曾在我面前发作过好几回,我再三追问过,他都找了不同的理由避过,直到……冥火宫大战后他一声不吭的离开,苏筠才亲自告诉了我这一切,那时我才知道只有我一个人被他蒙在了鼓里,被他彻底底的骗了一回。”

那时候他才知道,不光是苏筠知道余疏行命不久矣的事,就连自己师父、木槿、毕何明、浮云玉、齐哲、周临等人都知道,而自己却一概不知!不为什么,只因余疏行再三的叮嘱恳求过他们,不到万不得已是绝对不能告诉自己命不久矣的事的。

不然他又怎会不闻此类风吹草动!余疏行打的一手好算盘啊,曾经问过自己被骗了会怎么样?还信誓旦旦的承诺过绝对不会骗自己,结果到最后骗他最恶劣的还是他自己。

这算什么?违背自己的诺言,还精心设计一番说自己这是身不由己吗?

萧鸢无声的叹了口气,道:“虽然我和你交情不深,但我还是想问你,五年了,他说不定已经枯骨寒凉了,你还打算等吗?如果……”

不等他说要,月如故直接转过身来,不假思索的打断他,道:“等!不论他是否已经化为枯骨,我都还会等,他说过要护我一世的,那么就要信守承诺!”

说罢,潇洒的拂袖转身离开,留下萧鸢一人立于池塘边,半张开的嘴似乎是想要把没说完的话说完,在看着月如故离开后,勾唇浮出一个笑容。

“余疏行这辈子遇到月兄你,算是他前世修来的福分了,真好啊,有这么个人愿意等着,总归是回来时不必心里寒凉了。”看着月如故离开的背影,萧鸢从中看到了坚定不移的决心,虽然仅凭一人之力,却抗住了寻常人所不能及的重量,实在是让人佩服。

有人说过时间是最好的遗忘药,不论一个人带给你的痛多么刻骨铭心,只要在世间的消磨之下都会被抛之脑后,忘得干干净净,这样他就不会去在回忆那份自己带来的痛苦,忘了何尝又不是一件好事?

可是,有的人宁愿牢牢的记着,刻苦铭心还不够,他们要的是钻心剜骨、剥皮抽筋的痛苦,而且越痛越好,这样就会回在世间的消磨下遗忘殆尽,用这种痛提醒自己时时刻刻都记着脑子里不能忘的人,防止他真的被自己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