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生咽着口水,说:“做,棺材的?为什么是做棺材的?老帅又没死!”
“因为这岛上,只有他一个人是常住人口。这么不巧,他就是个做棺材的。去吧,为了你的同学,为了你兄弟。”
男生最后还是去了,拉着跟他一起来的另一个男生,留下了他们的三个女同学。刚子一声冷笑:“零子,怎么跟你出来准没好事呢?”
我指着那还在要水喝的老帅,喊着:“他这样也能怪我?”
十几分钟后,老师傅跟着那两个男生过来了,我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说服那老头的。老头再看到我和小漠的时候,脸色沉了一下,但是都默契地没有说话。老头走到老帅面前,上下打量了他的状态,之后问道:“出事之前,你们谁跟他在一起?”
那美女被男生扯了出来,再次说了一下,他们去过的地方。也就沙滩附近,他们还真的没走远。
老头说道:“他们应该是弄死了某棵草,那草,啧,反正就是棵草。你们找到那草,塞他嘴里,他就清醒了。”
我点点头,赞同他的处理方式。在道师处理事情的方法里,也曾有过类似的案例,就是用惹出事端的那件东西,塞嘴里,就能解开这种状态。问题是这大半夜的,怎么找到某棵被他们祸害的草。
男生厉声问着美女:“你们到底做了什么?一棵草都能惹出事吗?”
美女也不客气地回敬着:“就算是棵草,那也是他祸害的。要是我弄的,怎么我没发疯呢?”
几个女学生还是比较冷静的,推着他们的同学,让大家帮忙打着手电筒,就在附近找找有什么特别的草。我没说话,没动,只是手插裤兜,听着他们相互埋怨,看着他们在沙滩上找那棵罪魁祸首的小草。
老头却来到我身旁,用只有我们两才能听到的声音说着:“你就想出这么个注意,逼我过来?”
我一笑:“老师傅,可不是我逼你过来的。这事跟我一点关系也没有。去请你的,是他们那边的人,跟我有什么关系呢?不过,你要是有心,坐下来跟我喝两杯,讲讲故事,我会很高兴的。”
老师傅狠狠瞪了我一眼,转身就要回去。我哪能放弃这次搭话的机会,直接说道:“我的阴沉木坠子里,养着一个小鬼,而我手里,也有岑家的玲珑球。真不巧,我还会抽人生魂。”
老头猛地冲到我面前,一副要吃了我的模样说道:“你怎么会这些?你是岑家的人?是他们让你来找我的?告诉你们,我不干了!我不会再帮你们的!我已经没老婆没儿子了,逼急了,我从这鲤鱼洲上跳下河,我也不会再帮你们做事。”
几个不明事理的人看了过来,我依旧站得笔直,唇角带笑:“其实,也没什么人让我来找你,是我自己来的。我找到你了,你以为你逃得掉吗?做过的事,总要承担责任的。那些因为你而被封的孩子,你就不怕,他们会来找你吗?你家里那些小盒子,可真适合他们。”
“别说了!”老头朝着我吼,满是酒味的口水都喷到我脸上来。我猜,他在我们离开后,其实心里也很忐忑,应该还喝了不少酒吧。
我擦擦脸,上前一步,低声说道:“我很想试试看,炼小鬼的滋味。”
老头紧紧盯着我,浑身颤抖着:“你,你会后悔的。”
“为什么?”我追问着。
老头大步朝着我们的篝火走去。刚子还想跟上来,小漠却推了他一把:“去帮人家找找那什么草。”
刚子低声嘀咕着:“就知道你们两有事。”小漠却跟着我们过来了。
篝火旁,老头用充满血丝的眼睛,紧紧盯着火,跟我们说了当年发生的事。老头说,那时候,他还只是一个学徒工,刚跟着他师父学习。有一天,有两个男人上了岛,来跟他师父谈生意,他则被关在门外跟一个五六岁的孩子一起玩耍。那孩子带来一个玩具,那个玩具就是一个七窍玲珑球。刚学做木工的小学徒,对这东西很喜欢,却不想让自己被小孩子看不起,他对那小屁孩说,那种球,他也会做。小孩子却抱着玲珑球给他一个白眼,说,这个是他的宝贝,他爸给他的,他看都不会给小学徒看一眼。
这些人走后,没几天,来了不少人苦力,给师父拉来了很重的木料。黑色,带着石头的润泽,却有着木纹的奇怪木料。师父开始制作一种很特别的盒子,他很谨慎,说那料子很贵,浪费了对不起主家。
他做了很长时间,足足半年,没有一点雕刻纹饰,就是一个盒子。小学徒很奇怪,这跟以往学习的棺材家具都不一样。七月鬼节的时候,那几个人又来了,那小孩也来了,穿着新衣服,依旧抱着那个玲珑球。
他们是来取盒子的。小学徒在门外听着师父朝着他们吼:“滚!滚远点!这种缺德的事,别让我看到!”
小学徒很奇怪,师父花了那么多心思做的这个奇怪的盒子,跟缺德的事有联系吗?他悄悄跟着那些人,来到了河滩上,他就趴在不远处的灌木下,看着河滩上发生的一切。
老头说,他绝对不会记错,那是鬼节,河边还有着很多火光,那是给死在河里的人烧的香烛纸钱。而这小道的沙滩上,小孩子的父亲,让他脱光衣服,睡到盒子里。他跟这个小孩说,这个盒子是专门为他做的小船,他睡着了,小船就顺水而下,很快就能回家了。五六岁的孩子,似乎对脱光了睡在一个冰冷奇怪的盒子里,还是有抵触的。他不干。他哭。他父亲就亲手扯下他身上的衣服,用红线把他的手和那玲珑球绑在一起,然后放进了盒子里,盖上了沉重的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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