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方才一直明示季渊的伤是贺迟造成的,话都递到贺迟嘴边了,就等着贺迟认错,好借故大大的讹一笔。
现在,叶辞风心满意足伸出手,要与贺迟击掌为誓。
别说手,贺迟连眼皮都不肯抬一下,转身关门便走。
叶辞风只当他是默认了,毫不见外地张罗道:“贺兄别走远了。我这秘传针灸之法,施展时需全身贯注,不得中断,还请贺兄在门外替我护法。”
砰咚。房门关上了。贺迟的剑磕在门框上,发出一声清响,表示自己应下了。
叶辞风仍不放心,从袖中摸出四枚结界符,分别拍向房屋四壁。
结界符泛起青光,两两丝缕相连,将厢房隔绝成一方小天地。
搓了搓手,叶辞风深情注视床上的睡美人,眼泪都快从他嘴角渗出来了。馋的。
对于季渊突如其来的恶疾,叶辞风能救当然乐意救,救不了他也无甚心理负担。
甚至心中还滋长出一点难遏的窃喜。
他已经查探过,季渊此刻虽然已有死相,体内生机却并未断绝,魂魄尚存,阳气丰沛,只是皮囊与魂魄暂时失联。
这对不断需要阳气供给的他来说,简直是石破天惊的好消息。
因为这意味着,纵使他暂时寻求不到根治幻身不稳的法子,手边还有一个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阳气源,供他随意霍霍。
季渊睡得很瓷实,被叶辞风连拉带拽,一路磕磕碰碰拖到三楼,上下眼皮粘在一起似的,睫毛都没颤过。
目今端肃地躺在床上,外袍早已被叶辞风扒了,穿了一身亵衣,是用叶辞风外袍改的,不合身,长手长脚都露在外面,皮肤白皙得泛着瓷器的光泽,仿佛一碰就碎。
叶辞风心头一痒,俯身凑唇过去,就当提前固本培元了。
季渊的唇,近乎肉色,唇尖泛了一抹微红,其实远不如他眼睛那般沉静单纯,让人容易心生亲近。他的唇,素来纹丝不动,像斧凿刀削上去的,透且薄,闭上眼后,更显薄情寡恩,俊得太过偏激,几乎有了凶煞气。
叶辞风用眼神勾勒抚摸季渊的唇形,垂首眯眼,缓缓靠近。
季渊细致的五官逐渐在他眼前放大,直到他与季渊不过咫尺之遥。
他心中一咯噔,瞳孔大睁——
他的腰突然被人握住。
季渊猛地睁开锐利的银灰冷眸,因隔得太近,睫毛若有似无扫过叶辞风的脸。
叶辞风大骇,正要抽身,却动弹不能。
身下这位凶煞的青年,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环过另一只手,捏住了叶辞风的后颈。
叶辞风受此猛力,整个人由坐姿,转而栽倒在青年的胸前。
场面一度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