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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醒来时,素罗发觉自己侧身躺在一块大石上,功体皆被封锁,外加穴道受制,不得动弹,睁眼所见,是山中一处洞穴,顶端的光源是一颗夜明珠。

 “你就是素罗?”

 那是曾经听过的声音,不带一丝温柔,只剩下狠厉。

 旋侯从石后走出,眼中颇显疲惫,似乎是方才调息妥当。

 素罗此刻惊怒交加,想要立刻报仇,却又担心自身安危,霎时心念电转,强压情绪,道了一声:“旋侯殿下......”

 “就算妆容改换,功体也无法改变。”旋侯在素罗身边坐下,似是强压怒火,对素罗道:“我真该早日看清你!”

 “为何将我私下囚禁?”

 “我若将你交出,难保绫妃的仇家不会杀你泄愤。但是,若你供出明庶与广莫的其余细作,尚可留得一命。”

 “我不过是一个人质,不可能知道这些,你若不信,可以我的性命为要挟,直接去问姐姐!”

 “你说什么?!”

 旋侯闻言,起身踱步半晌,心想难道她还不知绫妃已死?

 素罗心中也不过是赌一个侥幸,但求旋侯当时伤重,无心察觉自己就在附近。

 两人沉默一阵,旋侯轻笑一声,又坐在素罗身旁,却是不言不语,手指抵上素罗背后一处痛穴,骤然施与内力。

 “啊!”素罗惊觉剧痛,周身气血翻涌不止。

 旋侯见此,又换别处痛穴,逐一施与内力,对素罗道:“你在微生泱身边的任务是什么?”

 “我是......被他所救......不得不报恩......你快停手......”

 “你这次来的任务是什么?”旋侯继续发问,手上动作不停。

 “啊——啊——”

 素罗知晓周旋无用,不再想要回答,自己的性命悬于仇敌之手,若是分出一些心力来对话,只怕对这疼痛就会忍耐不住。而眼前之人,始终是那个弹琴低吟圣山修者,自己只要遇到他,就一定会深陷悲苦,无力支撑,曾助自己脱困的那个旋侯,不过是一个假象。

 “回答我的问题!”旋侯手上愈发用力,却只听闻素罗的惨叫,忽感心头有所缠结,又不甘放弃消息的来源。

 “好痛......求你......不要......”

 旋侯见素罗已然面无血色,想到昔日互救情形,手上略有迟疑,随即又继续用刑,只是语气稍缓,对素罗道:“把你知道的全都告诉我,我会放你走。”

 素罗本在压抑,如今遭遇此等对待,再怎样冷静也无济于事,只回想着昔日借此宣泄的方法,索性跟随着疼痛牵动的感受,尽情沉浸于悲伤之中,不禁放声大哭。

 旋侯见此,心头略感惭愧,手上缓缓失力,但想到王兄之死,以及绫妃对阖闾的危害,重又硬起心肠,却不知素罗在哭喊之余,是否真的会透露任何秘密。

 “唉......”旋侯不经意间,发出一声哀叹,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

 “啊......啊......”素罗逐渐感到自己心中的疼痛已与身上的疼痛融为一体,那些都是再怎样竭力也无法释怀的悲哀。

 九年前,也是这样,因为姐姐将我一人留下,自己前往阖闾,我便遭受那些对待。六年前,我知道她再不想与我重聚,又必须要经历那种剧痛才能修复功体。如今她已彻底离开,这是不是最后一次,我因为她的抛弃而承受这样的痛苦?为什么,她可以一意孤行,我却总是身不由己,无法摆脱她的牵绊?

 封锁功体时的愤怒,风针法阵中坚决要报复的意志,恢复功体时感受到的力量,还有宣泄时血气疏通的畅快,全都涌上心头。素罗渐觉周身疼痛变得模糊,神志恍惚间,竟看到圣山与神谷剧烈摇晃……

 “啊......”旋侯忽感疲惫异常,周身如受针刺,惊得即刻停手,急忙退后,不禁问道:“你与风针峡,究竟有何关联?”

 “那是我的第一条生路......”

 素罗只说完这一句,就在身体的疲倦中昏睡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