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邃吧嗒吧嗒吸了几口,将烟蒂按进烟灰缸里:“好东西干嘛不用。”他抬眼看了老崔一眼:“况且你不正发愁没机会试验吗?”

 老崔给玄邃杯中续了茶,也给自己倒了一杯,他压低声音慢慢道:“我觉得老板对狄戎信任过头了。”

 玄邃看了他一眼:“这话你跟我说说就行,可别让旁人听到。”

 “你看我傻吗?”老崔一听也有火气,重重将瓷杯搁在桌上,闷闷地说:“人心隔肚皮啊,更何况人鬼有别呢!狄戎说他帮我们的目的是在新朝谋得一官半职,这可不是什么唾手可得的收益。”

 玄邃放下脚连忙摆手:“崔伯渊说自己傻,这世上可没有聪明人了。”奉承一句又解释道:“狄戎的确通过了背景调查,他家族历代都是联邦排得进前十的寡头,只不过从上一代起就开始走下坡路了。”

 “放在几十年前,狄家祖辈也是能在联邦议院里谋得几个席位的,就因为上世纪八十年代卷入一场政治fēng • bō ,到他父亲狄至道就只能在地方各道混几个虚职,而且再无回燕都起复的希望。狄戎小时候被家族花了大力气送进京西国中,结果毕业之后也没成功混进政界。他受父亲严厉引导背负着复兴整个家族的重任,虽左右逢源却一直不被核心圈子接受,绝境之下想到了另辟蹊径——因为家族的深厚积淀,他从小就知道我们的存在。”

 “年少有为的狄戎开始暗中接近天师集团,除了打探情报,还搞到了一些所谓的灵能装备自己搞起研究。直到八年前他意识到天师集团的一切都源于天师符的力量,便借助叔父在关中道管委会任职的机会,打起了关中大学那张天师符的主意,最后你也知道,他成功了。”

 老崔也取了一支玄邃的泰山烟点上,他常吸劲道更足的玉溪,但偶尔也尝尝茶甜的泰山换换口味。他吐一口烟晃晃脑袋:“所为‘波澜’也由此而来吧。”

 玄邃将额前的几缕碎发拢至脑后,感慨道:“可不是嘛,一直被老张家追着打,到头来还得依靠天师符来提升实力,狄戎这家伙倒是挺有想法。”

 老崔的眼睛笼罩在烟雾里:“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玄邃大笑两声:“是啊,虽说他这几年作为投名状发起过不少行动,帮助我们逐渐打开了局面,而且惠襄的成功也得算他两成功劳,但防人之心必不可无。不过你放心…”他敛容扬着嘴角道:“智总早有安排了。”

 听到这话老崔也不再多言,低头沉默着吸烟。

 玄邃起身拍了他肩膀两下,笑道:“这还是国史之中那个卓然狂放的崔浩崔伯渊吗?怎么这一世变得如此谨慎起来。”

 崔浩哼了一声,不甘示弱回道:“你也不是那个多谋远虑的李密李玄邃了!”

 李密头也不回地背着手朝门口走去,自顾轻声感慨:“既已活过一世,自然要玩点不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