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叟忽朝他跪下,却被华阳赶紧扶起。
“恩人,你如今怎么这般模样?莫非此番出世,是为了解救万千苍生脱离红尘业障苦海?”
华阳也是唏嘘不已,紧紧两个梦境,竟跨越了三千年之久!
“该咋说呢!想来姒文命已经告知你了,上次会面是我的一个梦,这番相见……我还在梦里未醒呢!”
那老叟遏制不住手上激动,这般大梦千秋的神通手段,这天下之大怕也没有几个,这眼前恩人却独占一个。他提衣振气,抹下一把鼻涕眼泪,愤恨地看向身后呆若木鸡的儒衫男子!
只见这老叟伸手一召,一道迅疾阴雷从天而降,将那呆愣的儒衫男子劈了个全身焦黑,口中再次吐出一口鲜血。
正当老叟还要继续召雷时,远天忽有人声远远传来。
“还请龙王手下留情!”
那人落到近身才看清容貌,一身玄衫法师姿容。
“原来是赤松真人!真人来此有何贵干呐!”老叟心里知道个大概,却并未给之以好脸色。
“此行正是为了我这劣徒而来,他学艺不精还喜惹是非,在人间操纵机算也就罢了,不曾想在得道高人跟前还喜卖弄手段。还请老龙王看我几分薄面,饶他一回吧。”玄衫法师满脸赔笑。
“真人不知,你那徒儿若是惹了我也便罢了!可他惹的却是我的再世恩人!别说我不讲情面,你若想我饶他,还需问问我这恩公答不答应!”老龙王甩手不去看他。
玄衫法师悄悄打量着眼前的净头和尚,脉不存三清真气,体不修释家神通,却能引气驭气妙法自如,也不知他那脉里存的是何真气,他躬身朝那和尚行了一礼。
“想来您就是老敖口中常常念叨的那位恩公了!他念了您两三千年,我可是足足听他絮叨了两三千年!耳朵里都听出茧子了。我那劣徒冲撞了高人,还请您饶他这次,老汉我给您稽礼了。”
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华阳瞧着跟前这个老好人给那儒衫男子求情,想来这师父护徒弟就如那老牛护犊一般,也没什么不好理解的。他这和尚身本就以嗔、杀为戒,倒也想得开。
“真人飞纵而来无声而至果然神仙风采,只是你那徒儿性子瞋怒难收,还需多加磨练心性呐。”华阳装被他称作高人,索性便装一回高人风采。
“高人说的极是,我这徒儿所修乃是一门叫做十二都天神煞的功法,本是一门隐身遁世的功法,却被他偏偏钻研煞神逞凶的门道,心性受到影响变化,我日后定然严加管教。”
玄衫法师从怀里掏出一块晶玉,继续说道:“我这里有一篇完整的纵气蹈虚玉诀,轻易不传他人,觉察事由知高人今番出世之身不善纵身腾挪,这便送给您全当赔罪。”
“纵气蹈虚?区区纵身功法有什么稀罕!老龙那宫里的宝贝哪一件拿出来不比这值钱!”老龙王在一旁不由插话。
那玄衫法师无奈笑道:“我不比你老龙身家,能直佐人皇收敛无数宝贝,想我前朝为官时更是穷酸!如此也罢,我这还有个伴身的玉佩,时常挂戴能避尘清净,便一并送予,还请高人笑纳。”
“嗐!怪不好意思嘞!看这弄的……”华阳嘴上说着不好意思,手上倒十分诚实:“真人心意诚恳,和尚我却之反显不恭,既然如此我就收下了!”
一枚晶玉一枚环佩被他迅速塞进怀里,落袋为安。
“诸位,此间事了,老朽这就告辞了!”
那玄衫法师单手攥起徒弟衣领,纵气乘云欲离,纵至半空忽又转身停顿回顾,敞声叹息。
“老敖,我那兜率天的师尊前日向门下弟子广传法旨,只言大劫将至……你们要多加保重呀!”
老龙王这才神色认真,朝着纵云远飞而去的昔年老友挥手送别。
在离了这方海岛不知几千里,那赤松子按下云头,向着身边的儒衫徒弟破口大骂:“你也太心急了,这都天十二神煞岂是那么容易修的!你如今十二煞神只齐七八,就敢去打那真龙的主意?大劫将至,为师能不能活已经难测,你若继续贸然冲动,便随为师一起应劫去吧。”
师徒二人的这番情形海岛诸人并不知晓,而此时那龙女也不情不愿俯身拜下。
“叔叔……”
这一声“叔叔”声幽而微,显得有些不情不愿,若仔细看龙女眼侧还浸着些泪痕。
老龙王看在眼里,心里也是叹息,这儿女情长的他也不好过问,他倒无所谓自家闺女是否爱恋自己恩公,若是好事成双自然喜上加喜。只是他也知道,恩公每次出现都携负救世使命而来,这般大梦而来大梦而去的神秘手段,若真撮合了他俩,怕自家闺女日后难免也是个常年守活寡的寡妇。更何况此番恩公化身个和尚,这“色”之一字更是修行大忌,他哪里还张得出口。
老友相见老龙王自然欢喜,得他号令,一众子孙在龙宫洞天大宴三日,知道恩公如今和尚身不染荤酒,便特意搜罗来珍植灵果琼浆玉露备成素斋,华阳也好滋好味美享了三天。
华阳行使真气探进那枚晶玉,一篇《踏云宝诀》瞬间涌进识海,简简单单百余十字精短简要阐明纵气蹈虚的根本诀要,字诀虽精短,却章句涉猎三洞百经诸多真义,所幸华阳早有涉猎,一学便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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