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屠灵家族也没再找过我们。”

 其实,他们知道原因的,而且答案也显而易见。

 铁风抓着白管的衣服低头痛哭,白管握着铁风的手继续说道:“他们根本不知道我们去了哪里,而屠灵家族更不想放过我们,所以才把他们给杀了……”

 “对……说好听点是养父母,说不好听点,其实我们就是他们和屠灵家族养的两只狗!没错,就是这样的……”

 “是吗?”周真问道。

 “是的,一定就是这样……”

 没有了可威胁的对象,白管和铁风却感觉自己更可笑了。

 在他们逃了出后的那段时间里,他们去过一条小村,可那里的人都嫌弃他们一个是瞎子,一个是聋子,所以被迫离开了。

 那时他们感受到这个世界对他们的恶意,可他们还是想要尝试去融入这个世界。他们后来就去了融善镇,虽然那里的人还是对他们冷嘲热讽,但他们觉得没关系,受点欺负也好过饿死街头。

 “够不懂了,他们根本看不起我们,而我们只是想正常地生活,为什么就这么难呢……”

 “我们只是看不见、听不见而已,我们何尝不想生来就是个正常人,为什么他们要这样对我们呢……”

 白管和铁风抱在一起,他们所有的委屈都融进泪水里,不断涌出。

 也许是因为魔界人大多都长相美丽端正吧,所以他们就会对有缺陷的人特别苛刻。

 孤将削好的苹果递给白管和铁风,而一旁的周真扭头擦掉即将滑落的眼泪,然后笑着说道:“所以我们第一次见面的那天,你们其实是打算离开融善镇吗?”

 白管和铁风边哭着边吃着孤削的苹果,铁风点头道:“是啊,那天其实我们打算要走了,融乐镇的人也不欢迎我们,还处处嘲讽和刁难我们。”

 “但你们没有,你们没有嫌弃我们是残疾的,还愿意跟我们一起走,还说我们是你们的朋友!所以我们就决定一定要跟着你们,你们去哪我们就去哪!”白管说道。

 “有时候,想任性地随性所欲也不是不可以。”孤说道。

 “嗯,那就任性一点吧。”周真说道。

 从白管和铁风的话语里,周真感悟到世界并不是宽容的,它有边界、有现实的残忍,而身处其中的他们,他们对世界的理解,是可以超越这个世界的范围。

 “完美”代表着美好,但最奇妙的就在于,我们所理解的“完美”是什么呢?答案的不同也正如勇敢地面对不完美,而努力地理解不完美,那是这个世界上最大的温柔。

 “这是……海的声音?难道前面有海!”周真兴奋地向前跑去。

 穿出这片巨林,外面是一条宽广的大河。这条大河弯曲连绵,绿色的水泛着黄泥,河流与远处的高山林木相汇为一幕美景。

 大河上有几只船,一船向上,一船向下,它们像两条永不相交的直线,各自划出优美而孤独的线条。

 “哈哈哈哈……周真,你说这是什么?”

 “海?真是笑死我了……这是河!”

 白管和铁风捂着肚子嘲笑着周真,因为周真没有见过河,所以就把水多的地方认作海。

 “呵……呵呵……”周真挠头问道:“那我们来这里做什么?”

 “当然是坐船啊!这条河是必经之路。”白管说道。

 “船?是河上的那种吗?坐船就可以到北方了吗?”周真瞪着眼睛问。

 “哪有这么容易,坐船是去南城,要去北城,也必须要经过南城。”铁风解释道。

 这时,一阵清爽的风迎面拂来,周真看着远处,看着那个站在河边上像雕塑一般的孤,河边的清风吹起他的黑色衣裳,远处的船与孤相交划过,那就像是一幅孤傲灵动的画卷,让人无法转移视线。

 “周真,船靠岸了!”

 “呃……嗯!”周真回过神来,然后冲着孤挥手喊道:“小孤!我们坐船啦!”

 闻声,一个黑衣斗笠男子乘风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