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是发现了两株连理生长的碧根果古树,让此行的目的达到了,但此时的杜薇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林枫被花青蛇咬伤了,这事让考察组一行猝不及防。

 林枫是为救自己而伤的,这让杜薇既内疚又感动。

 杜薇看向杜枫,眼中竟然有晶莹的泪光在闪动。

 但杜薇不能放任自己内心的情绪泛滥下去,理智告诉她,她们得争取时间,把林枫快速转移下雨,火速送医。

 杜薇经常参加田野考察活动,具备一些野外的应急知识和处理技能。

 她查看林枫的伤口后判定,至少比想象中的毒蛇咬伤要幸运,花青蛇还算是普通的蛇吧,不能跟眼镜蛇类的相比,那才是属于剧毒。

 其实,对于这种蛇毒,杜薇还是误判了。

 只见林枫的伤口上留有细小的齿痕,林枫告诉杜薇有一点轻度刺痛。

 杜薇打开随身携带的急救包,并用70%酒精进行消毒后,安慰林枫道:

 “以前我也处理过类似的情况,今天既然摊上这事,得靠你的意志和勇敢来配合我。”

 林枫无助地看着杜薇,信任地朝她点了点头。

 杜薇熟练地拿便携式医用手术刀,咬咬牙,狠了狠心,闭上眼睛,朝林枫伤口处一刀划了下去。

 刀入皮肉,林枫疼痛得全身一阵痉挛,额头上沁出了豆大的汗珠,但他还是忍往了,还努力冲杜薇挤出一丝微笑。

 杜薇向他点点头,边用生理盐水反复冲洗伤口,同时在伤口处作多个“十”字小切口以便排毒。

 林薇在反复冲洗、切口的基础上,把蛇疔草捣烂涂在林枫的伤口周围,最后才外加于纱布包扎,这才把先前村民扎在林枫右手腕上的青藤解开。

 最后,把一把季得胜蛇药让林枫就着矿泉水吃了进去。

 接下来,得想办法把尽快下山,及时把林枫送往医院救治。

 可偏偏在这里,由于山高林密,手机信号全无,不要说打医院的急救电话,就连陈晓龙他们那一组的电话都打不通。

 时间一刻也不能耽误,必须马上找到下山的路,时间就是生命,刻不容缓。

 但杜薇还是用水映相机拍下了连理株碧根果古树的照片,咔嚓一声,图像定格,连同两株碧根果树一起定格的,还有经纬度定位以及海拨高度的数据。

 快速做完这些,杜薇对三位同伴道:

 “我们走吧。”

 杜薇见林枫捂着伤口站起来,示意他坐下别动,又看向马柯和魏三道:

 “今天得麻烦马老师和魏大哥啦,林枫被蛇咬伤后要尽可能不运动,运动后血流加速,会加剧蛇毒浸透,所以还得请两位大哥轮流背负林枫下山。”

 此时,倒是魏三体现出经常跑山人的专业性,这位木讷的中年汉子捂着嘴学了几声类似青蛙的叫声,就听见不远处的密林间也回应几声同样的叫声。

 只是这声音听起来比青蛙的声音要沉闷得多,呱咕哟……呱咕哟……仿佛还拖着一个咏叹的尾音。

 魏三神秘一笑,对杜薇和马柯道:

 “那是石蚌的声音,石蚌是蛙类的一种,生长在溪涧的石缝之中,只是个头比青蛙大得多。”

 魏三顿了顿,又说道:

 “有石蚌的地方,就有溪水,只有我们顺着溪涧走,就总能到达人类用围石砌成的饮水泉,找到饮水泉就可以找到山径。”

 马柯也肯定地点点头,对杜薇道:

 “杜老师,魏三说的没错,板山是无量山余脉,板山山顶也是红河水系和澜水系的分水岭,我们地处板山南麓,属红河水系,刚才石蚌回鸣的溪涧,最终也组成勐野江的支流,顺着这条溪涧走,不会错的。”

 一行人顺着溪流的方向往前走,溪边杂草丛生,马柯和魏三轮流背着杜枫艰难地行进着。

 曾几次,林枫想从马柯和魏三的背上挣脱下来自己走,都被杜薇给阻止了。

 一路上,可苦了马柯和魏三,在轮换背负林枫的过程中,不负重的那人还得走在最前面,用一根长木棍拍打溪边的杂草,以临时开僻前行的路径,撵走毒蛇或者休憩的攻击性动物,确保一行人的安全。

 虽然暂时开僻了一条路径,但一行人依然被不可预知的足下障碍物不时绊倒,前行速度非常缓慢。

 杜微虽然走在考察组最后面,但因为有前车之鉴,生怕随时会有毒蛇缠上她,她一路提防着小心翼翼地挪动着步子。

 无论一行人如何慎重地前行,但路上还是状况不断,溪边太潮湿了,大量饥饿的蚂蝗随处可见,让一行人不堪其扰。

 杜微白嫩嫩的脚踝边,马柯瘦巴巴的腿肚上,魏三茂盛的腿毛间,竟然吸附着大大小小数也数不清的旱蚂蝗,让人看着毛骨悚然。

 这些旱蚂蝗把饥饿的吸盘深陷进人们的皮下,滋滋地吸吮着流自人体内毛细血管内的血。

 最可恶的,这些旱蚂蝗在饥饿的状态下,其吸咐能力强到令人咋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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