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孩子哪有容易的, 楼君炎看破不说破,心里愈发怜惜她。

他勾唇笑了笑,扭头看向旁边小床上熟睡的『奶』娃, 声音飘渺无垠:“估计孩子不忍让你这个娘受两次疼!”虽是做梦,可梦里那般疼痛的感觉却是做不得假,就如他曾做过的噩梦, 那种父母尽丧痛彻心扉的感觉恍若现实中亲历一般。

而且,这孩子似乎安静的过分,从自己回来到现在, 就没听见他哭过一声,听两位娘说, 就连『奶』娘喂『奶』时,也没见他哼唧一声, 吃饱了,砸吧着小嘴又睡过去了。

陆燕尔笑:“看来这个小家伙以后是个会疼娘亲的孝顺孩子, 这么小就会心疼娘。”

楼君炎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又握着陆燕尔的手同她说了几句话,便没再打扰她, 生产极损害身子,必须得静养做好月子。

而她生下孩子这天, 虽是腊月时节,可京城才下了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下了雪,北方才能算是正式迈入寒冷的冬季, 而这场雪下的很大,下了足足七天才停止,到处都是厚重的积雪,满世界银装素裹,虽冷却极美。

瑞雪兆丰年,来年必是好光景。

冬天本就寒冷,又是下雪的时候就更冷了,好在屋子里的地龙就没断过,伺候陆燕尔的丫鬟婆子也很多,又有楼夫人和郑氏时不时盯着,不怕她月子做不好。

原本将陆燕尔住的屋子同旁边的暖阁打通了,中间留着一道门,既与陆燕尔这边相通,又由这道门分隔开来,原先便是准备让孩子同『奶』娘住暖阁,避免孩子闹着陆燕尔,而陆燕尔想见孩子时,又随时可以将孩子抱过来给她瞧瞧,不必担心外面的风雨吹着孩子。

结果,这孩子不哭也不闹,便就让孩子直接住在陆燕尔这边,睡在她旁边的小床上,陆燕尔每每睁眼就能看见这个可爱的小家伙,心情别提多开心了。

陆燕尔初时『奶』水并不多,基本都是由『奶』娘喂养,郑氏见『奶』娘喂的挺好,便让陆燕尔趁此机会直接断了『奶』,好好将养身子。可过了几天,『奶』水逐渐多了起来,甚至涨的慌,陆燕尔实在觉得涨的难受,便偷偷喂了小家伙两顿。

这下可不得了了,小家伙再也不肯吃『奶』娘的『奶』,一口都不吃,但他也不哭闹,就是不张嘴,『奶』娘急得不行,又不想丢掉这份报酬丰厚的活计,着急之下,竟直接按着孩子吃她的『奶』,别看孩子小,可孩子脾气却不小。

不吃不吃就是不吃,你怎么着他都是不吃。

『奶』娘原想着饿两顿,孩子就会吃『奶』了,便直接将孩子不吃『奶』的事情给昧了下来,哪知孩子饿了两顿也还是不吃,她哪里知道,陆燕尔只要涨的难受时,便会偷偷喂孩子吃一些。

陆燕尔对此毫无经验,若『奶』涨两天,一直不喂孩子吃,也就彻底断了。

一旦她开始亲自喂养,这『奶』便没那么好断了,『奶』水也越来越足。

这日,『奶』娘又抱起孩子到隔间去喂『奶』,小孩子闭着眼睛还是不张嘴,她又使劲儿去按这么半大的小『奶』娃,非要『逼』着他吃,这两天,她都是偷偷将多余的给挤掉了,若是孩子再不吃被主家发现了,可吃不了兜着走。

“小少爷,你快吃呀,你要急死我!再不吃,饿瘦了可怎么办?”『奶』娘有些急红了眼。

而楼夫人和郑氏吃过饭便准备来看孙子,两人进到里间,没看到孩子,楼夫人不禁皱眉问道:

“孩子呢?”

晚晴回道:“孩子被『奶』娘抱到隔壁去喂『奶』了,我这就去让『奶』娘抱回来。”

“不必!”楼夫人眉头越皱越深,突然问道,“她怎么不在这里直接喂?”

“『奶』娘说不习惯当着人多喂。”

屋子里伺候的人都是女人,儿媳『妇』做月子,楼富贵和陆秉坤两个爷们又不会轻易进来,楼君炎也是睡在其它屋子,都出来当『奶』娘讨生计了,还怕被人看?更何况看的都是些女人!

楼夫人脸『色』不太好,冷眸朝隔间走去。

郑氏不明所以,也跟在她旁边:“亲家母,你…… ”

“嘘,先别说话。”楼夫人低声说道,她倒要去看看这个『奶』娘究竟整得什么幺蛾子,喂个『奶』竟还要躲着人,要是背地里虐待了她孙子,她非得扒她一层皮不可。

“你在干什么?”

楼夫人推开门,猛然瞧见眼前的这一幕,登时气的浑身发抖。

只见『奶』娘掐着孩子的脖子,将他使劲按在胸前,孩子蹬着小短腿微微挣扎着,可他的力气哪儿比得上成年人的力气,无异于杯水车薪。

郑氏也气得狠了,一个箭步上前将孩子抱了过来,看到孩子被憋的满脸通红,这才稍微缓了口气过来,若她们没过来,这个没天良的『奶』娘是不是就要将她的外孙给憋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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