茅元仪听得心情激荡,没有说话,只是对着朱由检深深一躬。

 “你放开手脚去打这一仗,”朱由检说的:“不要心疼那些坛坛罐罐,打碎了,咱再换一批更好的就是了。

 朕唯二的两个要求,你须得谨记在心。

 否则,你我君臣二人,将永堕十八层地狱,成为万古罪人,即便最终被人挫骨扬灰,也不冤枉。”

 茅元仪悚然心惊,急忙躬身请教:“愿闻其详。”

 “第一,莫要让事态失控,死伤太多的黎民百姓。”

 “第二,斩草除根!”

 茅元仪猛然抬头,直视草包皇帝朱由检的眼睛,涩声问道:“万岁爷,必须如此?”

 朱由检黯然点头,道:“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一个烂透的大明朝,你还能有什么指望?”

 “当然,具体尺度,还要你自己去把握,斩草除根的同时,还不能打击面太广。”

 “你在太原府、大同府和京师之地的尺度,就把握的很好。”

 “尤其是对那些读书人,也不要太过苛刻。

 读书人嘛,胸有不平意,才有丘壑,骂几句朝廷,骂几句草包皇帝,很正常,大明朝若容不下几个读书人,就算无敌于天下,又有什么意思?”

 “所以,请止生,慎行。”

 朱由检的神情颇为凝重,心情同样凝重。

 毕竟,要彻底铲除世族豪门、辽西将门、文官清流和各级官吏贪得无厌等几大毒瘤,无异于壮士断腕,更胜刮骨疗伤。

 这是一种切肤之痛。

 痛彻骨髓和灵魂。

 而且,还不能预料这一场浩劫的最终结果,到底是刮骨疗伤,还是谋财害命。

 “微臣,遵旨!”

 茅元仪先是躬身一礼,而后,如徐光启每次觐见时那般,规规矩矩的双膝跪地,磕了好几个响头,这才直起身子,单膝跪地。

 “茅元仪,定不辱使命!”

 这一套‘繁文缛节’,搞得极为郑重其事,让一贯随和的草包皇帝朱由检都有些不适应了。

 他赶紧上前一步,双手搀扶起茅元仪,道:“止生,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