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传庭:“……”

 这个茅剃头,简直不是人啊。

 哪有如此奉旨办案的?

 不对……这方向?分明就是一路向延安府方向而去啊!

 想当初,孙传庭因为钱谦益的举荐,白手起家,组建一支八千人的队伍前来榆林镇当都指挥使,可不就是为了准备去征剿贼寇么?

 后来,他着人打探过,延安府、庆阳府、平凉府这三个地方,打土豪分田地,让原本饿的吃屎的老百姓终于吃上一口吊命饭,他还曾‘胡思乱想’过……

 “茅剃头,你……该不会是要把我解送给三府贼兵吧?”孙传庭问道。

 “对啊,有人一百万金币,要买下你的项上人头。”

 茅元仪随口说道。

 孙传庭一脸懵逼:“茅剃头,你胡说八道什么呢?我孙传庭一介书生,蒙受皇恩,方才简拔为榆林镇都指挥使;

 手下兵丁不过万,能值百万金币?”

 茅元仪哈哈大笑,不想继续浪费口舌。

 这个孙传庭,算是他茅元仪的故交,甚至,在一定程度上,还算是他茅元仪的恩人。

 恩人嘛,就要饿上几天。

 “茅剃头,你这个坏种,小人!”

 “当初我孙传庭真是瞎了眼,才结交你这等宵小之辈!”

 “呸!”

 孙传庭破口大骂。

 还别说,这念书人,骂起人来还真是一套一套的,很多话听起来伤害不大,但就是侮辱性挺强。

 他就是想要激怒茅元仪。

 不料,曾经动辄跟人动手动脚的茅元仪,现在竟然修炼成一块滚刀肉,油盐不进,对孙传庭各种姿势和角度的嘲讽、咒骂,一概充耳不闻。

 就像是,他根本就没听见。

 这让孙传庭愈发恼怒起来。

 “茅剃头,给几口馍吃……”

 终于,一个多时辰后,孙传庭消停下来了。

 实在是又渴又饿,骂不动了。

 “那就歇一口气,王云燕,你去指挥抢收麦子,我亲自招呼孙大帅。”茅元仪将王云燕等人都打发开,这才提着一个水囊走过来。

 “来,先整几口,润润嗓子了再骂。”

 “我就……好吧。”

 面对这个滚刀肉似的茅元仪,孙传庭还真是没脾气。

 “来,啃几口馍,养一点力气。”

 “好吧。”

 等孙传庭将大半个烙饼啃完,又喝了几大口清水,茅元仪却从怀中取出一个油纸小包,慢慢拨开,里面露出半只烧鸡。

 另外,他变戏法似的,从腰间摸出一只扁平的金属酒壶,上面还刻着‘大明由检酒壶’等字样。

 “要不要整几口酒?”茅元仪自己先喝了一小口,喂到孙传庭口边,“这是皇上御赐下来的毒酒,他下令让我在半路结果了你的性命。

 唉,那个草包皇帝,这不是难为人么?

 我茅元仪是什么人,难道你孙传庭还不知道?我可是最重情义的,哪里舍得一下子毒死你孙伯雅啊……”

 茅元仪蹲在鸡公车旁边,絮絮叨叨的说了好一阵子。

 酒气,加上烧鸡的香气,混合在一起,对孙传庭来说就十分要命。

 要不是之前整了几大口清水,外加大半个烙饼,估计他这会儿早就要屈服在茅剃头的‘淫威’之下了。

 “皇帝为什么要毒死我孙传庭?”

 “我咋知道啊?我又不是他亲儿子。”

 孙传庭:“……”

 “茅剃头,你这葫芦里到底在卖什么药,难道就不能给老哥分说一二么?”孙传庭叹一口气,苦笑道:“莫不是,你茅元仪投靠了阉人一党?

 应该不是吧,当日你受杨镐牵连,被投入刑部大狱,哥哥曾多方打听过,你宁死不屈,就算阉党对你如何用刑也不曾松口。

 你茅剃头不是那种人。”

 茅元仪喝了一小口酒,出神的望着远处。

 榆林镇接近延安府的这一带地方,自然条件极为恶劣,可以说是十年久旱,百姓人家苦不堪言。

 今年下了两场透雨,小麦大获丰收。

 眼看着金灿灿的粮食就要收割入仓了,却又闹气边患,让那个客氏巴巴所在的厄鲁特部落背后怂恿,二三十万草原骑兵虎视眈眈,随时都可能南下。

 大明朝,里里外外,上上下下,却早已烂成一片腐尸,根本就抢救不过来。

 兴,百姓苦;

 亡,百姓苦。

 老百姓这苦日子,啥时候是个头……

 “伯雅,你说咱这些读书人,最大的念想是什么?”茅元仪叹一口气,撕一大块鸡肉塞进孙传庭口中,神情有些悲苦之色。

 “给老子喂一口酒!”

 一口鸡肉嚼烂吞入腹中,孙传庭的精神好了不少,没好气的说道:“读书人,不就是货卖帝王家,匡世济民,上报朝廷,下抚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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