茅剃头,你这升官发财后,怎么脑子反倒还糊涂起来了?”

 “再喂一口酒!”

 茅元仪自己先整一小口,偏偏撕了一大片鸡肉,使劲捣入孙传庭口中,笑骂道:“你老小子,不就是比我大了一岁,还真当自己是哥!”

 一大片鸡肉,孙传庭嚼了好一阵子,舒服的直哼哼。

 “茅剃头,整一口小酒啊。”

 “你说的不对,没酒喝,”茅元仪气哼哼的撕一片鸡肉,塞入自己的口中,胡乱嚼着,含含混混的说道:“草包皇帝说过,抢答不正确的,没酒喝。”

 孙传庭:“……”

 当今皇帝到底什么样子,他还不曾觐见过,只是听那些官吏说过,哥哥是个木匠皇帝,弟弟是个铁匠皇帝,不仅是个大草包,还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败家子呢。

 “茅剃头,整一口小酒啊,”孙传庭口气渐渐软了下来,“另外,你别动不动编排当今皇帝了。

 总体来说,老哥我觉得他还行,不是很昏聩。

 就拿他登基这一年多来的各项举措,不能说是完全正确,但咱还是能看得出来,皇帝对百姓人甚为怜悯,损害的不过是那些豪门世族的利益。

 所以,满朝文武,就开始胡乱编排。

 难道你茅元仪也是那种人?”

 茅元仪认真的盯着孙传庭,道:“你确定说的是心里话?”

 双目炯炯,满含杀机。

 似乎,一个说不好听,就要暴起伤人的那种眼神,让孙传庭只觉得一阵厌烦。

 “滚开,你茅元仪是当官当糊涂了?”

 “言归正传,你确定没有投靠阉人一党,成了魏忠贤、王承恩之流的鹰爪犬牙?”

 “如果真是如此,那就趁早动手,免得你如此为难。”

 孙传庭咂巴一下嘴,慢慢闭上眼睛,恨声说道:“只可惜,我孙传庭不能死在疆场上,却要受你茅元仪的百般折辱。

 罢了,你享受你的荣华富贵去吧……”

 他还要再感慨几句,嘴巴却被酒壶堵上了。

 “喝吧喝吧,喝死你老小子,”茅元仪冷笑连连,“今日就让你死个明白,皇帝传下密旨,说你孙传庭读书都读到脑子进水,是非不分,忠奸不辨;

 他让我给你带一句话,你要不要听?”

 “不听!”孙传庭怒喝一声,“要动手你就赶紧动手!”

 “真不听?”茅元仪问道。

 “不听!”

 “呵呵,那好,偏就说给你听。”

 孙传庭梗着脖子,将头歪向一边,干脆不再吭声。

 遇到茅元仪这种滚刀肉,他简直一点办法都没有,想当年,二人在山海关一线游学时,也是经常如此拌嘴。

 那时候,茅元仪还颇有些脾气,说不过人就动手,三拳两脚即可将他撂翻在地。

 如今,小人得志。

 不动手,但一张嘴就会把他气个半死。

 “草包皇帝传下密旨,令你秘密组建一支勤王大军,随时准备清君侧、除阉党,剿杀那些贪官污吏,必要时马踏江南豪门世族,为咱大明百姓争得一口热乎饭吃。”

 “如果不听,那就算了。”

 “孙大人,告辞!”

 茅元仪收起烧鸡、酒壶,提着一只羊皮水囊,向栓在一棵歪脖子榆树上的战马走去。

 背影,略微有点萧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