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照君眉心一动,问道:“怎么样?”

“婆婆说刘小乙与她的母亲搬迁到了一个叫陇原村的地方,偏僻人少,距秣陵有二十里路。”

楚照君伸长了脖颈,抿上一抹微笑,“我正好也解出了密码。”

她顺手取出微微有些褶皱的纸张,上面只有寥寥几行字:千里草,何青青;十日卜,不得生。

见沈见月的目光中微露疑惑,她顺势解释道:“当初林滟给我的时候只是觉得眼熟,但并未想起在何处看过。我本是来查这几年来秣陵的人数出入,却从书架上无意中翻找到了一本字谜书。这密码原是字谜,是讽刺董卓的。”

她停一停,唇边隐然泛起了一丝隐秘的笑意,“有些寺庙不光可以供人烧香拜佛,有时还会设立一些贪官恶人的灵位石像任人辱骂。而在普和寺,就设了一个董卓像。而那笔宝藏,不出所料就藏在董卓像之中。”

沈见月半是惊叹半是讶然,“好精巧的心思!”

二人立即起身赶往陇原村,此时天色微沉,已有点点星光笼罩在墨蓝色的天空之上。村庄中的空气格外清新,舒爽而纯净,与临安那种繁华奢靡至极的慵懒迥然不同。

村长被两人的突然到来感到有些惊讶,沈见月随便找了个身份含糊过去,却被村长当真,恭恭敬敬地迎着往屋里走。

楚照君坐定之后问道:“请问这村子里有没有一个叫李润的妇人和一个名叫刘小乙的女孩?”

村长捻着胡须想了片刻,方才道:“好像是有这么个人,不过五年前搬走了。”

楚照君顿时捕捉到了他神色之中的几分不自然,暗觉必有隐情,故作无知继续问道:“为何要搬走?”

“这……”他一时语塞,旋即赔笑道:“人家的事,我怎么知道呢。”

沈见月也发觉他面上掩饰不住的僵硬,有意无意地抚摸着手腕上沁润通透的玉镯。

村长会意,低着头吞吞吐吐道:“五年前刘小乙的母亲死了,她后来就随人走了。”

楚照君的惊讶仅仅只是一瞬,“怎么死的?”

村长吞了口口水,“这……这我也不太清楚。好像是头撞击到了柜子上,失血过多而死的。”

他顿了顿,眼中尽是羞愧之色,“当年我干过一件不太对的事。李润留给了刘小乙一块水玉,说是她的嫁妆,很贵的。我见那水玉不错,就,就……”他一脸赧然,没有说下去,从里屋取出一个木盒,递给楚照君,“这就是那块水玉,希望能给你们一些线索。”

“那你知道她去哪里了吗?”

村长极力想着,终于道:“那晚我其实见到她了,和一个男子在一起,不过夜色很深,瞧不清那男子的面容。似乎是往东边走了。”

“东边有什么好的去处吗?”

“这可不好说,若是要安全隐蔽,又能正常生活的,也就只有东山村了。只是我不清楚她是否出了秣陵。”

楚照君温和一笑,“好,我明白了,多谢了。”她从袖中拿出一块银子,光滑的色泽照映出村长爱惜而贪婪的笑容。

刚出村子,沈见月便立刻鄙夷道:“什么人啊!尽干些偷偷摸摸的事!“

楚照君垂眸,手中的木盒分明是个极小的物事,此刻却异常沉重。她打开木盒,其中果然安静地躺卧着一块水玉,只是能从参差不齐的边缘上看出,是一块残缺不全的水玉碎片。

沈见月靠在她身旁细细打量,奇道:“哎,这水玉怎是残缺的?”

楚照君将匣子掩好,眼中逐渐漫出一丝笑意,“大概是从前水玉断裂,所以一半在刘小乙手中,一半被村长拾走。这正好了,可以拿着残缺的水玉顺利找到刘小乙,也可以拾物寻人的方式遮掩不必要的身份与麻烦。”

天色过晚,楚照君与沈见月第二日清早遥遥赶往东山村。

此处居于深山之中,空气中已是数不尽的寒冷气息,带着微微潮湿清冷的意味。空气中顿时失去了方才虽凛冽却藏着几分润意的凉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接近诡异的冰冷。

果然是一处极隐蔽的地方,村长所言不错,位置偏僻,只有当地人才了解一二。

两人携手在晦暗的林中走着,时不时传来某种飞鸟几近撕裂的悲鸣,令人心惊。

“这,这地方怪瘆人的。”沈见月打了个冷战,颤颤说道。

即使如楚照君见过不少的离奇怪异之事,也不由得暗暗抓紧了沈见月的手腕。只是在反复琢磨着昨日村长看似无关紧要的话语。

“那晚我其实见到她了,和一个男子在一起,不过夜色很深,瞧不清那男子的面容。”

这男子究竟是何人?刘小乙父亲失踪,母亲意外过世,本就如履薄冰的生活定当雪上加霜,又没有太多的亲戚族人,就连隔壁的邻居也心寒至不肯施舍她半碗汤,怎会有人带着她连夜逃走,且逃至到这样一个隐蔽却安定的地方呢?

而她的母亲,又是如何过世的呢?村长说得含糊其辞,若是独自在家中,怎么会无意撞到柜子?而且说这句话的时候,村长的面庞上掠过了一丝不自然,其中必有隐情。

她怔怔地想,若是能找到她母亲的尸体验一验,说不定能从其中找到更多的线索。

她随即失笑,苏扬不在,又何来验尸一说呢?

凝神间,已然到了村口。村中却是另一番景象,男耕女织、黄发垂髫,俨然一副恬然自乐的怡和景象。当真是个不错的好去处。

立即有几个正陪着孩子嬉戏玩耍的老妇人发现了她们二人略为不自然的到来,上前问道:“姑娘,你们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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