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在做什么?”
“最近山里不大好,总有邪祟作乱。虽无人居住,却也是块心病,可来了人清除邪祟,却并不管用。”她的目光转向远处山边的人群,“这回约莫又是来闹腾的。”
“我听说有一个清除邪祟祸乱之人,无论是法力多么高强的邪祟都可驱除。姑娘要不要试试?”
“那太好了。”
出了村口,两人相对无言。沈见月随意拨弄着手中绛色野花,问道:“楚姐姐,你发现什么了吗?”
楚照君凝然望着前方,“嗯。首先,安柔的家境并不是太好,即使无人关注她的身世,单单卖几个绣花样子不可能连如此昂贵的玲珑水仙都买得起。而且她的生活按理说该是举步维艰才对,怎会有闲情逸致去打理花花草草?”
沈见月轻轻颔首,云髻上碧玉钗垂下的一缕珍珠摇摇晃晃垂在耳畔,激起一点深碧色的微光,“而且那茶是上好的茶叶,价格不小。但你之前说过,普和寺山后有着大片玲珑水仙,看来子磐是她父亲无疑。”她眉目间深有疑虑,“只是她似乎并不恨子磐。”
“也许父亲在幼时便失踪,对他的印象早已茫然。”
楚照君紧握手中的荷包,说道:“这水仙花种子让苏扬看一看,和普和寺的是不是同一根茎所养出的花。”
她缓缓说着,却有一道光芒骤然在脑中闪过,惊起一阵骇人的触觉。
沈见月见她停下脚步,不由得侧首,“楚姐姐,怎么了?”
“等等。”她的目光流转于广阔的天空之上,眼神中透着几许惊惧,“若是这些水仙花种子真是普和寺中的,那也就是说,子磐与她见过面,赠予了她这些水仙花种子。还有她现下与常理中不符的生活状况,莫不是子磐定期给了她钱财所需之物?”她的声音渐次低了下去,深觉可怕。
“啊?”沈见月不可置信地望着她,“可刘小乙,就是现在的安柔说父亲一事的时候并不像在说谎,而且她是本性纯良之人,也没必要故意骗我们吧。”
她停一停,显然是察觉到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莫不是……子磐常常出现在她的生活当中,而安柔却不知情……那这样太恐怖了!那,那村长说的男人,会不会就是子磐啊?可他又是如何知道外界的事情……”
楚照君稳住心神,安慰道:“别慌。这仅仅是我们的猜测罢了,要是想要证实,得有一定的证据。”
第二日清晨,沧淼的寒朔之气分外逼人了些,后山上的梅树已零星绽了花苞,有一种悠然的暗香萦绕其中。
楚照君挽过沈见月的手,说道:“阿月,你和苏扬去普和寺的时候要多加小心些。”
沈见月讶然,“苏扬?”
楚照君隐秘一笑,眼神中的狡黠令她猜不透,“我还有一些要事要办,你和苏扬去吧,记得要乔装打扮一下,不要让人发现踪迹。”
“沈若庭那个家伙未必同意。”
“沈若庭……”楚照君小声喃喃着,旋即微笑,“没事,交给我吧。”
楚照君用她压箱底的画本子好好贿赂了沈大公子一番,又是嘘寒问暖地说了半天。不得不说,她的“美人计”还算管用(注:此处的美人计为画本子上的美人),只是那还是特意让林滟从外面淘来的,自己还没过把瘾就送给了沈若庭,说起来真是有点可惜。不过又想是舍己为人为了修真界的安宁,这样一想又平衡了些。
待到沈见月与苏扬从房中出来时,众人不由得一惊。
只见一个英姿逼人的小侍卫后面伫立着一位娉婷佳人,娇艳欲滴的面容格外秀丽。她辨认了半晌才怔怔地说道:“苏,苏扬?”
那佳人倒是垂着秋水般的一双眸子沉静不言,小侍卫却昂首一笑,爽朗道:“对!”
楚照君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想要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沈见月犹自洋洋得意地夸耀着,“看我多聪明!别人一定想不到小侍卫是小姐,而娇滴滴的小娘子却是个小崔吧(此为方言)!”
楚照君的脸绿得跟根儿黄瓜似的,“都随你吧。”
日光渐盛,温暖而浓烈的阳光照耀在古朴的檐角上,偶尔有风吹过,檐上垂下的风铃簌簌摇晃,卷起一阵清亮悦耳的声响。
那样明媚的光芒照射在山间,层层叠起的殿宇宛如一条盘绕在山林中的金龙。
这是她为数不多的出山的机会,也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景象,然而如此美景,却令她隐隐发冷。
“苏扬?”
“嗯。”
“你说子磐真的是一个坏人吗?”她略感无趣。
“不一定,现在所有事情都没有解开,何况是非恩怨这四个字,也不是一言两语能够解释清楚的。”他的声音让沈见月觉得心沉意定。
半晌,两人行至门前,沈见月抬首瞧着面前看门的小和尚,说道:“我要见你们主持。”
她故作趾高气扬的模样,反而让人觉得好笑。
小和尚多瞟了身后的苏扬几眼,面上飞快掠过一抹红色。沈见月将唇边笑意不动声色地抿下去,却还是回头望了望他,只见眉目秀丽,姿容纯净,比一般女子都清丽了几分。
“子磐大师闭关清修,这几月是不见人的。二位若是有需求,可以找我。”说话的是一个较为成熟的僧人,沈见月听林滟提起过,是当年逃犯的儿子。
“是这样的。有一村子遭邪祟入侵,连续几月皆赶不走。听说子磐大师法力高深,可否来做一场法事?”
那僧人的嘴唇不自觉地颤动了一下,很快恢复如初,“寺中还有许多法力高强的僧人,也许可以解除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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