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哎哎,别读。这词只能看,千万别读出声!”沈见月气急败坏。
沈见月干脆不理他了,不知从哪里取过一个铜鼓,对老婆婆说:“婆婆,您要学会招揽客人,这样顾客才会驻足啊。”
“这……”婆婆一时有些为难。
沈见月拿起铜鼓,往苏扬那边凑了凑,“你会吆喝吗?”
“不会。”他答得轻巧。沈见月用一种“你不会也得上”的神秘眼神瞪着他,苏扬却又说:“每家店铺都用锣鼓来吸引顾客的注意力,你何不用其他的方法?”
沈见月冷哼一声:“你说得倒是轻快。”
苏扬并未反驳,而是不动声色地取出一个小巧玲珑的匣子,摆到婆婆的木桌上,又加以花瓣和花灯上的装饰点缀。顿时,平平无奇的货架变得熠熠生辉,动听的丝竹之声萦绕。
沈见月打量两眼小匣子,奇道:“这是拢音匣!”
拢音匣顾名思义可以收集声音,此刻隐约透出的乐声,正是一曲清雅脱俗的清平乐。笛音婉转隽丽,清耳悦心,一洗灯会的奢靡之景。
笛音袅袅不绝,引得街上游人纷纷驻足。很快,婆婆的货架便空了。她数着今日的收成,笑得合不拢嘴。对沈见月和苏扬连连拱手感激道:“今日多谢了!要不是你们,说不定一件货物都卖不出去!”
“无妨。这个拢音匣以及装饰就先赠给您,以后可用。”苏扬微笑着一点头。
“其实我家孙子生了病,我心思乱着货物都做不好了。难免制工粗略些!”老婆婆道。
“您赶快拿着钱给孙子瞧病去吧。”沈见月帮婆婆收拾好货架。
直到看着婆婆推着货架消失在街头,沈见月才心满意足地回头看看苏扬,然而他一直含笑注视着自己,却缄默不语。
“笑什么?”
“没有。”
“说实话,今日还要谢谢你呢,要是没有拢音匣和花瓣的帮助,我可能真的要敲锣打鼓了。”沈见月幸运地说。
“那我有些后悔了。”苏扬故意做出一个懊悔的表情,“早知道方才就应该瞧瞧沈姑娘敲锣打鼓的模样呢。”
沈见月深深地剜了他一眼:“大胆刁民,竟敢嘲笑本姑娘!”
“嗯……再来一个桂花糖藕,多放糖,我喜欢吃甜的。然后,这些点心果子每样来一小盘。”沈见月问过店家都有些什么菜式后才发现自己每个都想吃,于是在伙计惊讶的目光中点完了菜。
“姑娘,就您和公子两个人,确定……要点这么多菜吗?”伙计诧异地问。
“没错。我肯定付得起,你们放心上!”沈见月眨了眨眼睛。
她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可以看见楼阁下笙歌不绝的街景,与各式各样的花灯。灯火耀眼,被那层白纸蒙着,露出一抹温柔的光晕。
“这么多,吃得完吗?”苏扬瞧着她问。
“我乐意!”沈见月拍拍胸脯。
不一会儿几盘点心果子便一一摆了上来,盛在白瓷盘中很是精致。沈见月每样都往苏扬盘中放了些,自己却不吃,拨楞着糖藕不说话。那糖藕光看着就很好吃,粉紫色的藕片放在盘上,桂花糖浆均匀的撒在藕片上,几缕鹅黄色的桂花作为点缀。
苏扬低头吃着,也没提什么尊卑的事,因为他知道,沈见月一向最烦这个。更没问她在想什么。他没怎么吃过这些甜食,因为沈若庭不喜欢,他也觉得沧淼做的格外甜腻,但今日却是头一回发现原来甜食这样好吃,虽然很甜,却清爽,更有一种难以形容的感觉在唇齿间萦绕。
“糖蜜韵果圆欢喜很好吃。”苏扬的语气依旧很平淡,也不是让她吃,仿佛无意提起一般,沈见月却怔怔地抬起头。
“糖蜜韵果圆欢喜?可我并不欢喜。”她的眉梢难得见了愁色,忽然招唤过伙计:“有酒吗?”
“你不能喝。”苏扬打断。
沈见月不理会他,继续问:“有酒吗?”
伙计瞄了苏扬一眼,答道:“有。美人醉、梨花白、樱玖酿、青梅歆……姑娘,您要哪个?”
沈见月要说话,却被苏扬止住:“青梅歆,一小壶就可。”
伙计偷笑,取过一个莲青色瓷壶和两个小盏,便溜走了。
旁边桌一个衣式华贵的夫人笑了笑:“姑娘,你夫君管得好严啊,青梅歆是果子酒,看来你夫君是怕你喝醉了呢。”
“而且姑娘你有所不知。”另一个夫人笑道:“青梅歆是陈媚儿与亥北的定情酒呢。”
这个妇人说的是一个话本故事,沈见月自己也看过,当然,是偷着看的。这两个妇人把苏扬认成了她的夫君,沈见月想要辩驳,可发觉自己已经到了嫁娶的年龄,便羞得再不言语,扭过头看窗外景色。
苏木头竟然没说话!她等了好一会儿没等到苏扬向两名妇人解释,转过头踢了他一脚。
哼!不理他了。
沈见月往盏中倒酒,酒色盈黄纯透,散出一种梅子的清香。她抿了一口,滋味清甜,酒液滑下,所到之处一阵温热。
“只一杯,不可多饮。”苏扬将酒壶挪远了些。
沈见月急了,伸手去抢,手指却与苏扬碰在一起。脸上绯红,缩了手不语。
她没喝过酒,这一次纯属一时兴起。“楚姐姐真讨厌!有了相好忘了妹,和别人跑了!她跑也就算了,还不跟我打一声招呼,这算什么啊!把我一个人孤零零地放在山里,你知道我多伤心吗?”
“反正将来娶她的人必须是我,什么墨千允,一边去!长得就不像好人。而且楚姐姐那么小,怎么就有喜欢的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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