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姑娘已经十八岁了。”苏扬提醒。
“十八岁又怎么样?风哥哥都好大好大了,也没见他娶媳妇,一天到晚和仙君混在一起,难不成他要把仙君娶回家啊。我看行。”
“苏木头,你也没好到哪里去。”她一饮而尽,咳嗽几声推开苏扬给她的水,“你就跟个木头似的,没差别。别人怎么想的你都不知道,不知道。你会干什么呀,不就会根木头一样杵在沈若庭身边吗?沈若庭有什么好处,我给你双倍!”
“听说最近好多女弟子都在打你的主意,我不同意!我要收了你这祸害一方的妖孽,怎么能让我们沧淼的女弟子受这样的苦楚呢?”沈见月眼梢微红,有些委屈的看着他。
“你干什么?不许你嫁人。”沈见月拍了拍桌子,引来许多人瞩目。
苏扬赶紧缓和她,随口应道:“不嫁人不嫁人。”
沈姑娘这样子明显是喝多了。可她才喝了三杯啊。苏扬的确是忘了,沧淼的人都一个德行。
夜色逐渐深沉,街上的游人少了许多,酒楼上的客人也纷纷下楼。他匆匆结了帐,又把没吃完的点心装好。提着大包小包准备叫醒不省人事的沈小姐,可她倏然拽上了苏扬的衣角不放手,苏公子心一横,背着沈小姐下楼了。
长街慢慢,游人稀少,多半是收拾摊铺的店家。可好像有一道有力的屏障将外界隔开,天地之间只有他们两个人。沈见月依然死死拽着他,呓语几句,不知说的什么。
“苏扬……”
“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想叫叫你,看你还在不在。”
“苏扬。”
“在呢。”
“你知道吗,小时候我爹娘都死了,我一个人住在好大好大的房间里,夜晚可恐怖了。我晚饭没吃饱,饿的睡不着觉,可因为他们怕我捣乱,把我的手脚绑上了,门也锁上了。我害怕呀,就开始唱歌,唱着唱着……就睡着了。”
苏扬脑中浮现出沧淼无边的夜。
“你想听我唱歌吗?”沈见月含糊不清地问。
“想。”他的声音很沉稳。
“瞻彼淇奥,绿竹猗猗。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瑟兮僴兮,赫兮咺兮。有匪君子,终不可谖兮。
瞻彼淇奥,绿竹青青。有匪君子,充耳秀莹,会弁如星。瑟兮僴兮。赫兮咺兮,有匪君子,终不可谖兮。
瞻彼淇奥,绿竹如箦。有匪君子,如金如锡,如圭如璧。宽兮绰兮,猗重较兮。善戏谑兮,不为虐兮。”
她唱歌的声音很小,也不是很清楚,但是有一种特别的情感在里面。苏扬听着,在想那个时候的她是否真的明白歌中的意思。
她唱完了,突然笑起来,随后又道:“我娘说,我将来要嫁给一个有匪君子。穿着白衣服,站在溪边的竹林里,溪上弥漫着雾气。他高雅、温柔、旷达,会一生一世对我好。”
苏扬颈上一滴湿热晕开,正常的温度,却让他一颤。他大概不是那个有匪君子,但他会一直如一个影子一般陪着她,直到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