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楚洛沉默无言,墨容景周身气息越发不稳,他猛地一把扣住了楚洛的手腕,怒声问道:“你显然是无法预知他会做什么,对不对?否则,你不会被他劫走,也不会被施祝由术。”他紧紧盯着楚洛,眸底划过了一丝极致的痛色,“楚洛,你仗着你那所谓的毒心血术,究竟能逃过几次?你又可有想过,只要有一次不起作用,等待你的会是什么?”
心底深处,一直有一道声音在不住地叫嚣着——既然无法保证她的安全,那就将根源彻底杜绝。把她关起来,关到一个只有他一个人的地方,关到一个没有任何人可以伤害她的地方。
墨容景眼底神色剧烈变幻着,他几乎要压不住身体里几乎要破体而出的那只猛兽——那只名为破坏欲和控制欲的猛兽。
可他知道,自己不能这么做。
他这么做,只会把他们重新推上死路。
楚洛深深望进男人的眼里,这一次却没有妥协,“阿景,你听我说,他是你最强大的劲敌,我不能让他伤害你,我必须亲手解决他。”
“若我说,我不想你插手我和他之间的争斗呢?”墨容景死死盯着她眼神的变化。
楚洛沉沉一叹,“阿景,墨泓修远比你想象中的可怕。”那可是一个重生者,掌握了前世所有的先机,自然也包括墨容景的一切。
“所以,你觉得我不是他的对手?”墨容景怒极反笑,“所以你想让我站在你的身后,由你来保护。楚洛,在你眼里,我墨容景究竟有多没用?”
“我不是这个意思。”楚洛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解释,“阿景,墨泓修他……”
然而,她话音未落,就被墨容景冷声打断,“你想说,他和你拥有一样的秘密,是不是?”
楚洛怔住,满目错愕地看着墨容景。
“他突然间了解了我的一切,从我掌握的势力分布到我的行动部署,甚至是对鬼影卫他都了若指掌,而你突然间也似是有了预知的能力,大婚后更是性情大变……”墨容景凤眸之中染上了一丝复杂,“这便是你和他之间的秘密,对不对?”
他本想等她主动向他坦诚,可如今他等不了了。
鬼渊送来的那封信崩断了他脑海里那根一直紧绷着的弦。
他怕再等下去,他会疯掉,会不受控制地做出伤害她的事。
楚洛无言以对,她一向知道这个男人拥有极可怕的洞察力,却没想到这么快就被识破了。
似乎……没什么好隐瞒了吧?她也无法再隐瞒下去了,墨泓修的重生带来了太多的变数,她必须让墨容景有所防范。
微闭了闭双目,楚洛深吸了口气,重新睁开眼来的时候,只剩下一片清明和绝决,“阿景,其实我是死过一次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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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马车到达了晋王府。而先前围困晋王府的伏虎军卫竟都撤走了。
原来早在晋王车队大张旗鼓回晋王府之前,以右相江子裕为首的一众朝廷命官已向皇帝联名上书,力保晋王并无通敌叛国,并且还扔出了半月前翼城守城官员自开城门投诚的证据,皇帝迫于压力,只能撤兵。
狗皇帝这一波搞的轰轰烈烈,最后铩羽而归,可以说里子面子都丢了个尽。
楚洛此时才知晓,墨容景早已在暗中做足了准备,朝中势力大半都在他手上,只看他愿不愿意出手罢了,这恐怕也是前世翼城之危皇帝同样拿他没办法的主要原因。
楚洛心生钦佩之余,同时也有些疑惑,既然他拥有随时把那个狗皇帝拉下来的能力,又为何不自己坐上去,免得这些人天天给他使绊子?
回想起前世那狗皇帝斩杀她楚家满门时的冷血无情,楚洛的眼底凝上了一层寒霜。
扶着墨容景下马车走进晋王府的时候,楚洛附在他耳畔低低问了一句:“阿景,我若借你晋王府的势力颠覆这东沧国江山,你待如何?”
墨容景眸心微动,“江山归你,但你,只能归我。”话落,他往她手心里塞了一块东西,“想做什么就去做。”
楚洛垂眸,看着掌心里那一块通体血红的玉牌。牌面上刻着繁复古老的神龙图腾,而盘距的神龙中央,一个偌大的金色的“鬼”字,赫然映入她的眼帘。
几乎令世人为之疯狂的鬼影卫令……他竟然这么轻易就交给了自己。
楚洛握紧了手里的令牌,心下一阵滚烫,哑声道:“谢谢你,阿景。”
刚才在马车上,她已经和他坦白了前世之事,包括他们的死。在后来的很长一段时间内,墨容景都没有说话。她原本是有些无措的,不知道接下来自己将要面对些什么,也不知道墨容景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却不想,墨容景竟会将鬼影卫令交给自己。
墨容景闻言,深深看了她一眼,“洛洛,我最不需要的,就是你的感激。”
那目光让楚洛心头一疼,还来不及说些什么,此时,得知楚洛平安归来的楚家父子以及梅香已经欣喜万分地冲了过来。
“洛洛,我的乖女儿啊!你受苦了!”
“洛洛,快,过来给哥瞧瞧,有没有受伤?”
“王妃,王妃您终于回来了。奴婢还以为,再也见不到您了,呜呜呜……”
楚洛瞬间就被包围了。楚家父子俩逮着她就是一阵嘘寒问暖,长吁短叹。梅香则在一旁抹着泪,哭得像个小泪人儿。
楚洛安抚完这个,又安抚那个,完全没注意到墨容景早已不知何时已悄然离开。
倒是一旁看热闹的江子裕,若有所思地看了墨容景离开的背影一眼,直觉他家主子好像有些不太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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