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子裕闻言嘴角抽了抽,“真是色令智昏,美色误人啊。”不得不说,他家主子确实有做昏君的潜质。

楚洛似是看穿了江子裕所想,不禁笑道:“还请江丞相放宽心,本王妃可没有做祸国妖妃的心愿。”

江子裕嘴角的笑意却淡了几分,“楚洛,你应该很清楚,只要你想要的,他都会双手奉上。别说我们这些心腹下属,他手中的势力,就算是他自己的命,如果你想要,他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江子裕起身,深深望进了楚洛的眼睛里,“只是楚洛,我希望你不要再伤他。因为这世间唯一能伤他的人,只有你。若你再伤他,我就算拼着与他决裂,我也会拉着你同归于尽。”

江子裕猜不透楚洛为何大婚后会性情大变,虽然表面看起来是好事,但他不是墨容景那个被爱情蒙蔽的傻子,所以他对此事一直采取着保留的态度。

其实确切些说,墨容景并不傻,他心里比谁都清楚明白,但就算楚洛真的别有所图,心有不轨,那个傻子也会选择义无反顾地跳进去。

别以为他那个主子刚才悄悄把鬼影卫令交给这个女人,他就不知情了。交出鬼影卫令,就等同于交出了他的大半身家性命,若楚洛当真心怀不轨,那么这个坏人就只好由他这个倒霉催的心腹兼好友来做了。

楚洛看向江子裕,脸上并没有被质疑的怒意,反而带着淡淡的笑,“好,若真有那么一天,本王妃任由右相动手,绝不还手。”她话语一顿,又补了一句,“当然,本王妃可以向你保证,不会有那样一天。此生我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对墨容景好,倾尽一切守他、护他、爱他。若有违此誓,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江子裕看着举手发誓的楚洛不由怔住,他显然没料到楚洛会回应得如此郑重认真,这要是被他家那位爷知道他逼着这个女人发了这样的毒誓,会不会直接把他拉出去砍了?

“好,那本丞相就勉为其难信你一次。”江子裕清了清嗓子,掩去了脸上那一闪而逝的不自在。

楚洛无奈轻叹。果然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下属?都一样傲娇又死要面子。

“说吧,你要本相做什么?”似有些承受不住楚洛那充满玩味的眼神,江子裕连忙正了神色转移话题。

“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想请江丞相帮我写一个话本。”

江子裕一脸见鬼的表情,“什么?写话本?你当本相是什么人?写什么……”

话音未落,却见楚洛淡淡一笑,“听说我们京都赫赫有名的明月居士写话本可是一绝啊。”

江子裕面色又变了变,目光却有些闪躲,“你既然觉得明月居士写得好,就去找他啊,找本相做什么?”

楚洛也不逗他了,直接开门见山,“明月居士不就近在眼前吗?”

“你怎么知道的?”江子裕目中满是警惕,他是明月居士这件事可以说连墨容景都不知道啊。这个女人又是从何处得知的?

“秘密。”楚洛一本正经地吐出二字。

江子裕气了个仰倒,“你……”

“江丞相,我不过是想请你写一个话本而已,对江丞相来说,还不是信手拈来之事?”楚洛笑容狡黠,“只要丞相大人足够配合,这个秘密,我自会带进棺材里,连墨容景也不会说。”

无人知道,他们东沧国堂堂右相其实有一个极为特殊的爱好——喜欢写话本。他以明月居士为名写了好几个耳熟能详的话本,可以说在坊间拥有诸多拥护者。东沧境内各大酒肆茶楼里,只要说书先生说的是明月居士的话本,几乎场场高朋满座。

可拥有这么高声望的明月居士却十分神秘,他从不露面,更无人知其真实身份,但这并不影响坊间百姓对他的喜爱,所以他写的话本往往千金难买,更甚者一本难求。

而本尊江子裕似乎是觉得这个身份有点丢面子,所以至死都瞒着墨容景。若不是前世他在家中书房意外身亡,墨容景看到了他身边散落的若干手稿,这世间根本无人知道东沧国的右相竟就是明月居士。

想到前世江子裕的意外身死,楚洛的目光不由沉了几分。

按上一世的时间,月余后,江子裕在自己家中摔死了。是的,江子裕是意外摔死的,后脑不小心撞到了书房的桌角,生生失血过多而亡。至少当时的现场证据是如此显示的,根本没有第二人在场。

可楚洛知道,江子裕的身死并不是一场意外。

他是死在自己人手上的。因为只有自己人才会让他毫不设防。

江子裕虽然在外人面前只是一介手无缚鸡之力的文臣,但他的身手其实不弱。前世她曾无意中撞到过江子裕出手,在她看来,江子裕的身手甚至都不比她兄长差,试想一个有武功底子的人怎么可能会意外摔死?还是撞到了桌角失血过多而亡?

那时墨容景自然也是不信的,所以连着数日不眠不休查找凶手。也算墨容景厉害,就算当时凶手隐藏得极好,还是被他查到了蛛丝马迹。然而就在他准备顺藤摸瓜、一把揪出内奸时,她在墨泓修的诱导下,狠狠气了墨容景一把,结果害得墨容景蚀心蛊发作。当时墨容景整整昏迷了七天七夜,等他醒来时所有的线索都被抹除了。

自此之后,墨容景也不知从哪里找到了一种极端的方法全面压制住了蛊毒,但代价却是五脏开始衰竭,功力开始倒退。可那时的她却认为那是墨容景坏事做多的报应,还无比庆幸他的帮凶也一个个地跟着死去,那都是上苍给墨容景的惩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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