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必先自辱,而后人辱之。就凭他折辱本王妃的祖父,折辱本王妃的父亲,折辱国公府,本王妃没当场杀了他,已是给了他脸面。”楚洛嘴角勾起了一抹嗜血的冷笑,看着地上痛苦发抖的楚正,“山儿?真是好一个山儿啊!若这个楚山当真是我祖父的私生子,你不过一介家奴,又有什么脸面称呼主子为山儿?”

王清顿住,楚正此时已经连话都不敢说了。

“竹月,把那个老匹夫给本王妃拖过来。”楚洛冷声下令。

竹月自是心领神会,直接把地上的楚正给拖到了楚山身边。

“把他的头抬起来。”

竹月照做。

“你们都给本王妃看清楚这两张脸!”楚洛将手中长鞭又是一扯,强迫楚山和楚正的两张脸彼此挨着,“这两张脸,像吗?”

众人这才发现,楚山和楚正还是真的像,就算没有十分,也足有六、七分像。特别是眉宇间,极为神似。

王清的脸色有些难看,觉得事态好像有些失去掌控,硬着头皮道:“晋王妃这是何意?是说这楚正和楚山才是父子?可就两张相似的脸又能证明什么?这世间相似的人多了去了!而且这件事不管是老国公爷,还是楚国公不是都承认了吗?”

楚元白已经惊呆了,他从来没有怀疑过楚山的身份。

因为当初是父亲亲口承认的,说这个楚山确实是他酒醉大意造下的孽果,但也直言永远都不会接这个孽子回国公府,那是他人生的污点。

临终前,父亲还要他把这个秘密永远埋葬,不要让任何人知道。因为他无颜面对列祖列宗,不能再污了国公府的百年声誉。

可如今……楚元白诧异地看向楚洛,他家洛洛是怎么知道这件事有蹊跷的?

楚洛却是幽幽一笑,朝人群里望了过去,“祖母倒是沉得住气呢。您躲在人群里看了这么久的戏,就不怕本王妃一时手误生生把这个孽种的脖子给绞下来吗?”

楚洛这一声“祖母”可谓石破天惊,几乎所有的人都顺着楚洛的目光望过去。

人群里有人被推搡着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衣着朴素的老妇人,已然年近花甲,两鬓斑白,满是皱纹的脸上写满了戾气与怨恨。

她的身后跟着几名护卫模样的人,手上皆拿着刀,看那装束竟是晋王府的护卫。很显然,她一早就被晋王府的人给看住了。

人群里有些上了年纪的老者纷纷认出了那老妇人。

“真是老国公夫人。”人们惊呼。

老夫人却并未理会,只是紧张地盯着被楚洛绞住了脖子的楚山,厉声怒喝道:“楚洛,你敢动山儿试试?”

看着面前那熟悉而又陌生的身影,楚元白此时已经完全说不出话来了。

眼前这妇人虽比印象中年老许多,但确实是他的母亲——那个已经逝世了十几年的母亲。

其实从小他就不得这个母亲的喜爱,他也心知肚明,毕竟自己只是抱养来的,他也从不期许太多。

那时他还不知道楚山的存在,直到在国公府选继承人之前,楚山凭空出现,他被告之楚山是父亲的私生子。他的母亲要让他这个养子让位。

国公府继承人之位,他其实从不在乎的,他也甘愿让位。只可惜,父亲不同意。母亲却把所有的怒气与怨恨都发泄在了他的身上,直到卧病床榻,都不许他去见她。

那时他真的想不通,为何母亲宁愿对一个私生子好,也不愿给他一点好脸色?可当母亲因病去世后,他还一直后悔,后悔当初自己没有再多劝说父亲,让父亲改变主意。有时候他甚至觉得母亲会病逝,都和他脱不了干系,他花了很长一段时间才把自己的心态摆正过来,可如今,他的母亲竟然“死而复生”了?

楚元白的脑子乱成了一团麻。

“又是山儿啊?”另一边,楚洛看着老夫人,嘴角的笑容又灿烂几分,只是那眸色却越发幽黑不见底,“祖母对这孽种倒是一如既往的亲近。也是,毕竟是亲生的骨肉,又怎可能不亲近呢?”

“嗡”的一声,楚元白只觉耳畔鸣声阵阵,差点连身形都站不稳,所幸被楚哲彦给扶住了。

而围观众人更是露出了不可思议之色。今日他们的脑子都有些不够用了。不是说这孩子是老国公爷的私生子吗?怎么现在又变成是老夫人的了?

“住口!”老夫人神色几近癫狂地盯着楚洛,“你又是什么东西?你又有什么资格叫他孽种?快放开山儿!”

“要我放开他也行啊。”楚洛垂眸,看了眼被自己踏在脚下的楚山,神色淡淡地道,“只要祖母说出当年真相,还祖父一个清白,还国公府一个清白。”

老夫人冷笑,满是讽刺,“晋王妃这一声祖母,我可不敢担。”

楚洛倒也没生气,从善如流,“那么,老夫人现在能说了?”她笑容未变,只是那握着长鞭的手微微紧了几分。

前世,她就知道了,楚山根本不是祖父的私生子,而是老夫人和管家楚正的私生子。

可这样一顶绿帽子,祖父却一直背到了死,甚至不惜把污名揽上了身,让国公府的声望遭到了几近毁灭性的打击。

这一切都是庄秋玉告诉她的。就在前世她准备去救墨容景之前,她收到了这样一封信,可真正让她心神大乱的,却不是楚山身份的反转,而是祖父为何甘愿把污名揽上身的原因。

那个原因才是压垮她身体里的最后一根稻草,让她几近崩溃,继而才落入了绝杀陷阱,被一百零八名伏虎军卫团团包围,才让所有人都为她战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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