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沉沉,阴云翻滚,可四下里,竟诡异地连一丝风都没有,整个苍穹就像要压到地面上来一般,那是暴风雨将临的征兆。
幽静的山谷深处,被黑暗掩藏着的山洞里,隐约有痛苦的嘶吼声传来,夹杂着阵阵锁链被拉扯的声音,哗哗作响,在这极静的夜色里显得犹为瘆人。
山洞外,鬼渊带着数十鬼影卫严阵以待。
虽然黑布蒙住了鬼渊脸上的表情,但此刻他那双黑沉的眸子里却透出了掩不住的担忧与焦虑。
已经过了两个时辰了,鬼月统领还没出来,想来事态是有些严重了。
很明显,肯定是因为上次发作时主子擅作主张地压制了,结果才会造成了如今这么严重的反噬。
在皇宫里主子与瑞王的那一战,可谓两败俱伤。
自然,瑞王伤得更重一些。而主子会受伤,也是因为瑞王同他说了什么,才会扰得他心神大乱。
虽然无人知道他们之间究竟说了什么,但不难猜,这世间能乱主子心神的,只有王妃的事了。
先前他和鬼月统领得到消息赶到的时候,主子其实已经神智不清了,只是依旧强撑着没让自己完全失去意志,并且坚持到了幽谷。
所幸鬼月统领猜到了主子的下落,及时赶来。他都不敢想象,若是他们晚到一步,会发生怎样可怕的后果?
鬼渊正自胡思想乱着,山洞里的声响渐渐停歇了下来。
不消片刻,一道纤细的身影从里面缓缓走了出来,清冷的脸上透着一丝难掩的疲倦。
是鬼月。
“主子如何了?”鬼渊连忙迎了上去。
鬼月却是目光一冷,猛地一掌拍向鬼渊。
鬼渊没有反抗,当胸受了一掌,闷哼了一声后,单膝跪了下来,伏首认错,“是属下没护好主子,请统领责罚。”
鬼月冷笑,“我不过离开月余,主子就变成这副模样,我如何罚你们都不为过!”
“属下任凭统领责罚,绝无怨言!”鬼渊忍着胸膛里气血的翻涌,担心地问:“那现在主子怎么样了?”
鬼月却是不答反问:“我且问你,主子是不是前不久刚发作过?”
鬼渊当下也不敢隐瞒,只能把先前发生的事简略地和鬼月说了。
“又是那个楚洛。”鬼月听完,目光又冷了三分,“主子被美色迷了眼胡闹,你们就不会劝诫一些吗?你们可知,这次他因为压制太狠已经损伤心脉,就连他体内的力量都开始不受控制了。”
“什么?”鬼渊大惊失色,“难道没办法制止了吗?”
“只要主子离那个楚洛远一点,就不会有事。”鬼月心下百转。那个女人终究是个祸害,她回来可是已经打探过了。大婚前,那女人还和墨泓修走得那般近,后来不知莫名其妙就改了性子,突然间愿意亲近主子了,也不知有什么阴谋?
“以后我绝不会再让那个楚洛接近主子。”鬼月恨声咬牙。
鬼渊沉默轻叹,这怎么可能?但他不敢说。他知道鬼月统领向来是不喜他们那个王妃,在主子决意娶王妃之前,鬼月统领是强烈反对过的,甚至还因此而和主子大吵了一架。
“那现在……”
“我暂时已经帮主子压制住了。”鬼月微一沉吟道:“但主子这次至少要在这里静养七天。哪里都不能去。”
“那王妃那里……”
鬼月直接打断了鬼渊的话,嗓音薄凉,“鬼渊,传令下去,主子的下落不准透露半句。那个楚洛更不能知道。”
“可是……”
“鬼渊!”鬼月厉喝,“鬼影卫究竟认谁为主,你难道还不清楚吗?”
鬼渊垂眸,“可主子有令……”
鬼月怒极反笑,“现在主子变成这样,是谁害的?你们还当真想认那个女人为主?听她号令不成?”
犹豫了一下,鬼渊还是担忧地道:“但主子不会肯的……”
“我给主子下了药,最少昏睡七天。”鬼月掩去了眼底的暗芒。
鬼渊闻言一惊,倏然抬首,“统领,您这样做……”
“有什么责任,我担着。”鬼月语气不容拒绝,“东沧气数已尽,而且主子已在朝中安排妥当,还有那个江子裕和严海山坐镇,出不了什么大差错。眼下最重要的,是调养好主子的身体。”语气一顿,她又下令道:“再传我令,所有鬼影卫尽数调回,守住幽谷。如今一切以主子身子为要。”
“王妃身边的也尽数撤回吗?”鬼渊并不太赞同。
鬼月冷冷看了她一眼,“我说了,所有鬼影卫尽数调回。”
“是。”鬼渊领命,无奈起身,点燃了发布信号的火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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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隆隆,一道闪雷划破天幕,似是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狂风刹时席卷而来,卷起了漫天的尘土,再度迷蒙了夜色。
马车在狂风中往皇宫的方向疾驰着,纵使是狂风暴雨也阻挡不了楚洛进宫的决心。
此时楚洛正坐在车厢的软榻上,看着手里暗一刚刚送来的情报,本是死寂的眸子里渐渐染上了一丝戾色。
梅香是去国公府的半道上被人带走的。
而带走梅香的,是太后身边的老人刘嬷嬷。
当时梅香是坐着马车去接白薇的,却不知怎的和刘嬷嬷的马车撞上了,刘嬷嬷额头因此受了些伤。想来,那刘嬷嬷是认出了晋王府的马车,又见梅香只是一个小丫头,没什么身份地位,
便蛮横地把梅香连同那车夫一起带进了宫,表面上说是要太后替自己讨个公道,实则应该是想借着惩治梅香给晋王府的人一个下马威。毕竟白日里太后才刚刚在乾坤宫被墨容景气晕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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