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祺天神色惨白地看向楚洛,“你说……她南宫玉是不是这世上最狠心的女人?”

楚洛沉默了。南宫玉的身上又究竟背负着怎样的秘密,才会让身为母亲的她如此狠心地对待自己的孩子?

“可归根结底,做的最错的人,还是我,还是我啊。”墨祺天自嘲低笑。

楚洛说的没错,当年他只要多给玉儿几分信任,或许……并不会走到如此这个境地。

可世间没有后悔药可吃,大错已经铸成,佳人也早已仙逝,所有的真相都成为了永远的秘密,再也解不开了。

墨祺天失魂落魄地离开了。

直到他的身影完全消失,楚洛才缓缓收回了目光。

此刻,她只想见墨容景,很想很想。

不远处,将所有一切都尽收眼底的江子裕、竹月等人也是面色各异。

他们家那位王爷摊上这样的父母,还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了。

江子裕在心中沉沉一叹,却是神色复杂地看向楚洛,“我没想到,你当初写那个话本竟是这样的用意。”

太后的身份他们一直都在怀疑,只是也确实拿不到有力的证据。这几十年来,太后掩饰得太好了,几乎没有露出过任何马脚,谁能想到呢,这世间竟有人会甘愿抛弃自我,完完全全成为另一个人?

只是,楚洛这个女人,他如今是完全看不透了。

一个从小在国公府娇养长大的女子,怎会有如此深的城府,她几乎是走一步往后算十步,而她明显知道很多旁人不知道的事,难道真如自己所猜测的那般,这个女人有着某种“预知”的能力?

此时此刻,江子裕无比庆幸,他们并不是敌人,也庆幸楚洛早已性情大变,否则就他们家那个一心只想当“昏君”的王爷,早就已经被虐得连渣都不剩下了。

“我也不过是试试。”楚洛轻笑,“但终究人心是经不起试的。”

如果南疆国的那个君王对上官琴雪足够的信任,就不会是这样的结果。

就像当年的墨祺天和南宫玉,就像前世的墨容景和她自己。

思及墨容景,楚洛转头看向竹月,“王爷回去了吗?”

竹月点头,面无表情的回答:“王爷已经回国公府,奴婢也按王妃吩咐,将王爷锁在了观雪阁。”

江子裕:“……”他突然觉得,他们家那位爷往后应该没什么好日子过了。可他家的小竹月再这样耳濡目染下去……那不止王爷不好过了,他恐怕也不会太好过了。

******

夜色已深。宫门外,国公府的马车早已等候多时。

当楚洛掀开车帘正想登上马车,却意外在马车里看到了一道熟悉的墨色身影。

楚洛动作一顿,不由转头看了眼身后跟着的竹月,挑眉问道:“不是说人锁在观雪阁了吗?”

竹月面上一片鄂然,“奴婢也不知。”她确实收到暗一传来的消息,说已经把王爷“逮”回国公府锁起来了。

“洛洛……”马车里的男人似想说些什么,忽然掩唇低低咳嗽了起来,楚洛当下也顾不上其他,立时上了马车。

“墨容景,你分明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还胡乱跑什么?”

楚洛既生气又心疼。她满目紧张地伸手就欲去搭墨容景的脉搏,却不想有人反手扣住了她的手腕,再顺势一带,她整个人已扑入了对方的怀抱里。

楚洛回过神,从那温暖厚实的胸膛里抬起头时,迎面就撞入了一双带笑的墨眸里。

“洛洛想问什么,直接问我就行,何必舍近求远?”眼前那张俊颜虽依旧带着几分苍白,又哪里有半分方才那虚弱不堪的模样?

“墨容景,你耍我?”楚洛不由嗔怒。

她担心他的身体,这混蛋居然敢诓她?楚洛微恼正欲挣脱男人的怀抱,却听耳畔男人略带疲倦的声音响起:“洛洛,别动,我确实是有些累了。”

楚洛微怔,继而肩头一沉,男人已经埋首在了她的颈间,呼吸有些沉。

楚洛心头一软,刚才的恼意也刹时烟消云散。

“让你乱跑?活该受罪。”她语气虽责备,但双指已自然地搭上了男人的脉搏。

她全神贯注地诊着脉,并未发现男人微垂的眼底划过了一丝异色。

所幸,墨容景虽伤势还未痊愈,身子虚弱,但没有恶化的迹像。楚洛轻轻舒了口气。

墨容景终于放开了楚洛的腰,眉眼间染满了温柔的浅笑,“我没事,你别担心。”

楚洛瞪了他一眼,“想让我不操心,你就乖乖做一个听话的病人。”

墨容景伸手,轻轻撩起了楚洛耳边散落的青丝,眸色极深,“我的王妃为了我如此费心劳神,我又如何能坐得住?”

“你都知道了?”楚洛轻叹。墨容景这么快收到消息她并不意外,只是再次将他心里那道藏得最深的伤疤揭开,她怕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会承受不住。

不管是出于怎样的目的,当年南宫玉所为确实狠心,而那时的墨容景才多大啊!

楚洛眼中满满都是心疼。

“洛洛,那些陈年往事我早已不在意了。”墨容景将楚洛的手紧紧握住,“我在意的,只有你。我说过,只要你在我身边,没有什么能真正伤得了我。”

他身世大白又如何?他不需要墨祺天的承认。而他的母妃,就算在世,恐怕也不会想要墨祺天的忏悔。

他从不在意这些,所以,他就算有能力证明自己的血脉,他也懒得去证明。

东沧国的帝位,他从来都没放在眼里,也从未对那淡薄的父子情生过一丝一毫的奢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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