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庄秋玉睁开眼来的时候,就看到了面前不远处正坐在贵妃榻上、单手托腮的楚洛。

她猛然一惊,下意识就想逃,却不想双腿一软,又重新跌回了地上。

“楚洛,你……你想干什么?”

此刻记忆尽数回笼,她自是想起了先前驿馆里那一场混战。

这里已经不是东沧驿馆了。

那么多人保护她,她却还是被楚洛给抓了。

楚洛起身,一步步朝她走近。

庄秋玉不自觉地往后挪退了几步,眼底有着掩饰不住的惊惧和恐惧。

“楚洛,你不能杀我,我是北冥公主,你绝不能杀我,否则我父皇不会放过你的!”

“北冥公主?”楚洛勾唇,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庄秋玉,不是你的,终究是要还给别人的。”

“我……我不知道你说的什么意思?”庄秋玉目光变得闪烁不定,也不敢再正视楚洛的眼睛。

楚洛的目光却徐徐落在了庄秋玉腰间悬挂着的一块雪色玉佩上。

玉质上乘,通体晶莹,一看就不是凡物。

当年她救庄秋玉回来的时候,就曾见过这枚玉佩。

那时她还无比好奇,庄秋玉流落在外,吃了那么多苦,为何不把这块玉佩给当了或是卖了,至少还能解决自己的温饱。

当年庄秋玉的解释是,这块玉佩是她母亲留下来的唯一遗物,谁也触碰不得。而她就算是饿死,也绝不会把玉佩卖了。

那个时候,单纯无知的她还因庄秋玉的孝心而感动得无以复加,又哪能想到,原来这块玉佩里竟藏着这样大的秘密。

“母亲的遗物啊。”楚洛轻笑着,微微俯下身,伸手就欲去拿那块玉佩。

庄秋玉失声惊呼,一手死死捂住了那块玉佩,“楚洛,你别乱碰我的东西。”

“你的东西?”楚洛直起身,居高临下看着庄秋玉,满目讽刺,“一个小偷霸占了别人的东西,倒是理所当然地占为己有了。”

庄秋玉面色瞬间煞白。

这时,门外有敲门声响起。

“王妃,白姑娘来了。”是竹月。

“进来吧。”楚洛淡淡应了一声。

房门被推开,竹月领着白薇走了进来。

“王妃。”白薇朝楚洛行了个礼,微垂的眼底掩住了那一抹淡淡的复杂。

直到现在,白薇都没想好该如何面对楚洛。

“白姑娘,这么晚了还打扰你休息,很抱歉,但事出紧急,我需要你的帮忙。”

白薇闻言目光顿时一亮,“只要我能帮得上忙,还请王妃尽管吩咐。”

她心中充满了愧疚,巴不得楚洛有用得上她的地方。

“我想知道她的体内是否有你们白家独有的秘香。”楚洛伸手一指缩在角落里的庄秋玉。

白薇朝庄秋玉走去。

早在楚洛说出白家独有的秘香时,庄秋玉面色就变了,她一脸惊恐地看着白薇,不住地往后挪退着,“你是什么人?你别过来!我身上没什么香,你别过来……”

楚洛神色淡淡地朝竹月使了个眼色。

竹月上前,一指就点住了庄秋玉的穴道,让她身不能动,口不能言。

白薇也没客气,伸手就轻掀了掀庄秋玉的眼皮,一边观察着她的瞳孔,一边轻声道:“麻烦竹月姑娘给我递个火。”

竹月连忙递过去了一根照明的烛火。

火光跳跃,逼近了庄秋玉的眼瞳。

那一瞬间,楚洛看到了庄秋玉惊惧的瞳孔之中竟隐隐泛着蓝光。

“果然。”白薇低语了一声,然后放下手中烛火,又拨开了庄秋玉的耳垂,在其耳根处看到了一个小小的红点印记。

有了结果,白薇转头看向了楚洛,“王妃,她身上确实有我们白氏的秘香。一般中了我白氏的秘香的人,会出现两种特征。一是眼瞳会在光亮足够的情况下显现出暗蓝之色,二是其耳后会出现小小的红点印记。”

楚洛闻言,不由多看了庄秋玉一眼。

此时烛火已被竹月拿走,她的瞳色早已恢复了正常,而藏在耳根处那个小小的红点,平时又哪会有人注意到?

“所有中了白家秘香者会有这两种特征?”楚洛问。

“是。”白薇点头,“而且所用秘香越纯正,瞳色越蓝,耳后的红点越红。庄秋玉身上秘香并不算十分纯正,应该是二度调制出来的结果。”

“二度调制?”楚洛微一沉吟,那这样说来,萧羽所说应该为真。

庄秋玉身上的秘香很可能是借着“形影相追”为香引而调制出来的。

“白姑娘可曾听过形影相追?”

白薇面色微变,“王妃为何会知道‘形影相追’?这‘形影相追’原是我们白家祖先用千机香为香引调制出来的一对秘香珠,为子母香珠,世间仅此一对。一般情况下,这种秘香珠是为了保护自己极重要的物件。母珠种于人体,子珠种于物件,自此之后,那个物件除了种有母珠能拥有之外,其余人无法触碰,碰之即会染上剧毒而死。但后来,这‘形影相追’被我白家的叛徒给盗走了。”

叛徒?楚洛拧眉,难道毒医公子就是白家那个叛徒?

楚洛的目光又重新落在了庄秋玉身上,“那她身上的秘香可是形影相追?”

白薇摇头,“不是。”

“那块玉佩呢?”楚洛指着庄秋玉腰间那块玉佩。

白薇目光一定,俯下身就去看那块玉佩。

她并没有伸手去触碰,而是微动了动鼻尖,眉心跟着紧拧起来,“玉佩上确实有形影相追的子珠……”

蓦地,她面色微变,竟伸手就搭上了庄秋玉的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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