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极其繁盛的交通中枢行星,艾萨克虽然算不上顶级富商,但也说得上名字了。
然而他死得是如此轻巧,如此容易,甚至找不到毒害他的人。事后警方调取录像时,所有的监控记录都变成了雪花屏。最让人惊恐的是,就连亲眼见过那侍应生的保镖,都想不起对方的脸了。
非常明显的精神入侵。想要做到这样不留痕迹干干净净的入侵,首先需要极其庞大凝聚的精神力;其次,二者的血统之间有着相当大的差距。
艾萨克的母亲曾是一个小贵族的女儿,他多少继承了一些贵族血统,然而他却毫无反抗之力。
以上种种现象结合在一起,反映出的是一个令虫背后发寒的消息——这其中,一定有某个大人物的介入。
说不定,和那位手段果断毒辣,作风强硬有力的女王有关。
灯光下,脸色苍白的中年人手指颤抖,他扯开领口像是窒息一般喘着气。在他面前堆放着许多的案卷,有陈年的,也有崭新的,而在这些案卷中,一个做工精致镶金嵌玉的打火机格外显眼。
“几点钟了?”他问道。
等在门外的士兵回答:“十点了,阁下。”
没有时间了,上面派来接收账本的人下午三点就会到,在这之前他必须做出选择:是将账本交给女王,抑或是销毁?
中年人是艾萨克府里的总管事,从艾萨克出事后,他连夜将所有的秘密账本都拿了出来,这上面记录了艾萨克所有见不得光的交易,这些交易记录一点流出,将会掀起滔天的风浪——
这些都是艾萨克的保命工具,只要有了这些,哪怕艾萨克被抓了,也不愁没人保他。可现在,艾萨克死了。
他一死,这些东西都成了烫手山芋,假如选择销毁,那么管事将会承受女王的怒火,届时就要看那些大人愿不愿意保他这个已经失去了账本的管事。
假如选择交给女王,那么他要如何骗过那些守在门外的,那些大人们的手下呢?
不管选择哪种,他几乎没有生还的可能,一想到这里,管事不由得打了个哆嗦,汗如雨下。
门外又传来声音:“阁下,你可考虑好了?”
艾萨克的豪华别墅里布满了眼线,管事哪怕从这里带出一张小纸条,都会在被发现的一瞬间被杀。根本没有选择了。
管事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颤抖的手已经渐渐平静下来。他拿起放在一边的打火机,火石摩擦发出的声音清脆利落,没有一丝杂音。他松开手,火机落入高高的账本堆里,转眼就被火苗吞噬了。
管事灰蓝色的瞳孔中映出热烈跳动的狂躁火焰,他站起来头也不回地朝外走去,与守在门外的士兵擦肩而过时,对方低语了一声:“一切都安排好了,大人对阁下的明事理表示很满意。”
管事的眼睛闪烁了一下,面色沉静,他说:“我已经没有退路了。”
“是。”士兵又道:“大人一定会回报你的忠诚。”
————
日头从天边渐渐挪到中天,继而向西边移去。当钟表的时针指向“三”时,一辆黑色的车在艾萨克的别墅前停下了。
管家突然感到一阵心悸,过烈的日光照得他头晕目眩,口干舌燥。
自己的脸色一定很糟糕,不然那个士兵不会用这样警告的眼神看着自己。他定了定神,终于在脸上掬出一捧笑迎了上去。
车门缓缓打开,起初是一只带着白色手套的手伸出车门,然后是包裹在黑色布料里的小腿,到细窄的腰,精瘦有力的胸膛,再向上……
一张素白的面具挡住了脸,遮得严严实实,只能从面具的缝隙里看到一双黑色的眼睛。这双眼睛是如此富有神采,以至于管家甚至觉得这张面具起到的作用并不是很大了。
管家的鼻翼动了动,他似乎闻到了不属于虫族的气味,倒像是人类的……
这个疑惑很快就解开了。从车的另一边,下来了一个带着黑色面具的人,这无疑就是真正的人类了。
是宠物?还是……
“恭迎阁下。”
“账本呢?”带着白色面具的似乎并不想废话,单刀直入地挑明了来意。管家早有应对,冷静地说:“阁下,你们可能来晚了一步。”
“哦?”
“你们有所不知,在一星期前家里就失窃了,不仅是珠宝,还有昂贵的古董,金银饰品,账本因为许多是由上好的羊皮卷制作,被盗贼们撕去包着财宝离开,大半的账本也就这么不见了……”
白面具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带我去看看。”
“是。”
这是一个在情理上漏洞百出的谎言,但若咬死了不放,只要证据做得完整,那对方也拿他没有办法。
“阁下请看,这就是失窃的现场了。”
空荡荡的保险库里,还散落着大大小小的箱子,看上去被仆人收拾过了,箱子都堆在墙角,垒得高高的。而在另一边的桌子上,堆满了账本,一眼望去就能看到许多破损的账本。这样的账本已经没有意义了,根本查不出是否作假。
更何况这些本来就是真的。只是这些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可以正大光明拿出来看的真账,和那些见不得天光的可不一样。
“那些就是剩下的所有账本。”管事道,“阁下可以仔细看看。”
白面具却对那些视而不见,径直走向了那堆垒着的箱子。在管家紧张的眼神中,白面具蹲下来,伸手在箱子上摸了一下。
他在做什么?
黑面具靠在墙边,管家听见他低声问道:“在看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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