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废话!”

里奇还未说完,领子就被人捉住了,那个虫族失去了所有的耐心,冲他大吼:“把钱交出来!”

他害怕得动不了,所有虫族一拥而上,搜尽了他身上所有能藏东西的口袋,最后连裤子都被脱下,却抖不出任何东西了。

“真是个穷鬼!”虫族啐了一口唾沫,把所有的钱拿走了,“明天把剩下的钱带来,否则小心我举报你!”

里奇呆呆地坐了一会儿,艰难地穿好衣服,碰到青紫的伤口时不由得咋牙咧嘴。他一瘸一拐地朝前走去。

他得去工作了。

……

日升日落,又过了一天。

里奇照常路过咖啡厅,他在门口犹豫了一下,咖啡厅的玻璃墙边,藤萝长得很茂盛。

那个侍应生靠在阴影里,脸上依然蒙着白布,似乎是感受到了他的视线,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精神力好强,里奇默默地想,应该是血脉很高等的虫族吧,蒙着眼睛都能靠精神力毫无障碍地生活。不像他们这种血脉低贱的虫族,连使用精神力都很艰难。

好羡慕啊。

他朝那侍应生有些胆怯地笑了笑,转身走掉了。

……

咖啡厅内,雷洛夫人托着腮帮子漫不经心道:“莫凡,我的客人被你欺负跑了。”

莫凡:“……”

他扯下左边的白布,露出了一只眼睛,有些疑惑地说:“我没打他。”

“哦?”雷洛夫人点点里奇的背影:“我还以为是你恼羞成怒半夜把他套进麻袋打了一顿呢。”

不然怎么脸上青青紫紫,走路一瘸一拐的。

莫凡撇过头,低声道:“虫族真恶心。”

“诶诶诶。”雷洛夫人伸手点了点莫凡的鼻子,佯装生气道:“你老板我就是个虫族,你不要工作了是吧?”

莫凡皱了皱眉道:“对不起。我只是……”

他控制不住自己。

奥拉的声音日日夜夜在他心中环绕,这声音随着时间变得遥远,但从未消失,只是埋得更深了一些。

雷洛望着他,叹了一口气:“没事,你去忙吧。”

虫族对这个人类做了不可原谅的事,虫族对整个人类做了不可原谅的事。

她能做的一切,不过是稍稍弥补一些虫族犯的错而已——而这些补偿,连杯水车薪都不如。

雷洛的心情有些低落,她忙到傍晚,等到夜幕初临,客人变得越发多起来,她忙得不可开交,抬头却找不到莫凡的身影。

她歪着脑袋想:莫凡跑去哪儿了呢?

算了,随便啦。

而此时的莫凡,正慢悠悠走在暗淡的路灯下。

耳边的耳机里传来陆腾已的声音。

“莫凡,你知道我现在在哪里么?”

他的声音是一如既往的慵懒,莫凡哼了一声:“过得快活不?”

陆腾已太显眼了,连雷洛都不知道该怎么安置他,最后陆腾已自己给自己找了个好地方——他把自己送进人类宠物交易所了。

宠物交易所的老板一看到陆腾已,那叫一个惊为天人,那叫一个热泪盈眶,抱着莫凡的手几乎跪下来叫爸爸。

“你到底是从哪里找到的这个一个小宝贝?哦我的心都快承受不住了!”

莫凡说只是想找个地方暂时(重音)安置一下自己的宠物,老板严肃地表示:“在众多交易所里找到我是我们的荣幸。”

在某种程度上来说,虫族真是一个好懂的种族。

陆腾已敏锐地感觉到了莫凡的犹豫,他问道:“在想什么?”

即使陆腾已看不到自己,莫凡还是摇了摇头:“没什么。”

实际上,他确实动摇了。在他人生的前十多年中,对虫族的了解仅限于书本上的图画和那些枯燥的描述。等从军之后,亲眼所见的虫族也是狰狞的,恐怖的,在他心中不过是放大了数倍,特别能打的虫子而已。

白小楼的出现给了他一点微妙的感觉。

一直以为冰冷残酷的虫族,原来也有像白小楼这样的——任性,娇气,像个大少爷。但真事到临头了,却意外地很坚韧。

再是罗亦,虽然是个混血,但在莫凡心里,更像个固执的神经病。

这两人的出现,很是让莫凡迷惑了一会儿,但还未等他的心真正动摇,奥拉的死,将这一丝的缝隙又冻住了。莫凡原以为,自己对虫族的仇视再也不会改变了,即使暂时和白小楼这个虫族的王子处于统一战线,但那不过是互相利用而已。

但在今天,当他看到那个虫族背对着门,一瘸一拐地走远时,或许是阳光太过明媚,或许是那个背影太过凄惶,竟然感到了一丝动摇。

真是可笑。

陆腾已停了一会儿,又起了个话头:“我在‘羊圈’里,你要来看看吗?”

‘羊圈’是一个奇怪的地方,高等虫族玩腻了普通的花样,就想搞些新奇的东西,兜兜转转最后搞出了这个东西。莫凡对立面的东西有所耳闻——拜那个宠物交易所的老板所赐,但还没真正去过。

他一口回绝:“我去干嘛?不去。”

就在这时,莫凡终于感受到了目标的气息,他扣住耳机低声道:“我有点事,回聊。”

“好。”

————————

里奇抱着脑袋蜷缩在地上,借此躲避着砸在自己身上的拳脚。

“居然敢跑?真是活得不耐烦了,我让你跑!”

他绕了远路,可还是在回来的路上被堵到了。

他咬着嘴唇,在心里默默数着数,数到后面,痛得熬不住了,又忘了数到几,就又从头开始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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