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费了许多时间,才把儿子的头与身子接起来。
他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去,取了李凉茉的脑袋,收到兄长警告的视线,重重地垂下头,藏好自己的恨意。
李凉茉早就看到了,假装不见,看向邬云,“原本,本宫也不觉得这个主意有多好,但丞相觉得不好,本宫就觉得,那一定是好的。本宫觉得可以一试,太师觉得呢?”
众人一滞,“……”公主对丞相不满,有意掐架,还能表现得再明显一点吗?
可是再怎么掐,能别影响到他们吗?
陈文靖悄悄同情地看了邬云一眼,又暗戳戳地担心起来。
他先前没想到大家会一边倒地反对,现在骑虎难下,在公主那里讨了个好却又被世家针对,偏偏公主到底是个女流之辈,要是不能成功登基,他就完了……
不对,要是她这一次输了,他现在就得跟着她一起完蛋!
他清了清嗓子,“太师,您看,现在的官员难管,有家族在后,脾气比上官还大。楚大人官职不如下官,却也敢在朝堂之上对下官露出杀意,下官不过是出了个主意罢了……”
他说得委委屈屈凄凄惨惨戚戚,却让众官员头顶发凉。
不安的念头还未冒出来,韩栋已经说出来了,“陈尚书说得没错。便是韩某兢兢业业,赤胆忠心,可家族之中总有些不安分之人,误以为陛下与公主给了我们权力与地位,便能不将陛下与公主放在眼里,为所欲为。有些人,觉得自己位高权重,却忘了,再高也要是皇家给的,要恪守臣子本分。是以,臣以为,陈尚书的奏议十分及时。不以出身论才学,但以才学论高低。”
他的目光扫过惊愕得一言难出的众人,“你们若忠于陛下,忠于公主,忠于西凉,便不应当阻止。”
李凉茉趁热打铁,“既然连太师都这么说了,那便把这件事交给太师与陈尚书去办吧。退朝。”
朝是这般退了,可是这场战争才是个开始。
反应过来的世家们,没有一个答应的,偏偏各处官员们都是世家子弟,政令下达却不能行。
世家们聚在丞相府,让丞相带着他们一起面见陛下讨个说法,每日上朝,也为着这件事向公主陈词不穷。
西凉帝得到消息,幸灾乐祸地道:“瞧,这就是她激进的下场。到底是个女儿家,纵是朕想要把她捧到这个位置……”
他指了指自己的龙榻,“她也不见得坐得稳。唉……福海啊。”
福海应了一声,听得他道:“你说,朕的儿子里,可有一个两个合适的?”
合适什么的,西凉帝没明说,福海却已经听得心惊胆颤,“陛下,以公主的脾气,若是换了人,必不肯罢休?”
西凉帝沉了沉眼,默认了他的说法,“如今,她的心偏向韩家,还容不得她母亲。若是她出了错,朕便可以将她与韩家一齐拔了,届时封兰儿为后,养一个合适的皇子到她膝下……”
福海吓得跪倒在地,“陛下三思啊!”
且不说拔了韩家的可能性有多大,光封楚夫人为后之事便行不通。臣子不会同意,世家不会同意,豫王也不会同意。再说了,公主再不好,也是楚夫人亲生。真要杀了公主,楚夫人一定会翻脸,收养的,总比不过亲生的亲!
西凉帝沉默了半晌,无力地道:“起吧。朕不过随口说说。朕越来越管不住她。若是世家要除掉她,朕也没法子保她……”
福海小心觑着西凉帝的神色,一时间也无法确定他是真心还是假意。
作者有话要说:李凌霄:狗皇帝!肯定从来就没有真心让我当女帝!
李凉茉:……他是狗,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