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金秋。

边境消息传来:北齐平后苕华公主在返回北齐时失踪,经查实,被南齐骁王所囚。北齐帝向南齐要人无果,陈兵边境。奈何南齐无心应战,闭城不出,任北齐如何城下谩骂也不应声,仿佛一张大龟壳盖住了南齐的土地……

李凉茉为此刻意去公主府看了一趟李凌霄,见她已经平静了下来。

她脸上的伤本不大,却被她重新撕开后再治,虽结痂脱落,却留下一道明显的疤痕。

李凉茉进去的时候,她抬头看了一眼,见不是送食的人,有些失望,便垂下头继续看手里的话本子。

听看守的人说,这一个月,她已经看完尽百本了……

李凉茉停了一会儿,什么也没说便又走了出去,不禁怀疑起上辈子说她被南宫末白拐到南齐去的消息了。

她记得,上辈子,两年后,她还在福泽岛,听到南宫末白把李凌霄拐去南齐的消息吃了一惊,随后便听到北齐帝怒发冲冠为红颜,兴兵南伐。

她那时看到劭云太子与她说这个消息时眼里的期待,可是那个时候的她虽然已经放下了对宇文治的感情,心里还是一痛。

痛惜自己曾经的单纯无知,痛惜自己所遇非人,痛惜自己醒悟太晚。

也是在那次之后,她彻底认清了:当一个男人不爱你的时候,什么都要你妥协迁就,当他爱你的时候,江山都得靠后。

而后,她想明白了自己要什么。

她在劭云太子期待的目光下,仰头微笑,“有人爱美人更甚江山,有人爱江山更甚美人。劭云殿下,你呢?爱美人还是江山?”

不待劭云太子接话,她又道:“我把西凉送给你,可好?我只要西凉帝与楚虞兰的性命。”

劭云太子眼里的期待淡了下去,暗红的唇微微一抿,“把‘殿下’两个字去掉。”

前世种种,今生来忆,品出了不同的味道。

她总觉得他事事运筹帷幄,胸有成竹,不过是他不曾将脆弱一面展露出来。

她以为他事事不在意,其实他处处留心,便是一个称呼也不会放过。

她以为他不拘小节,不过是为了维护脆弱又卑微的她,在故作大方,藏着他心底的小心翼翼……

……*……

劭云太子又在玉泉宫里品着凤凰单丛训练着铁头等她,仿佛把玉泉宫当成了他的家一般。见得李凉茉回来,便把铁头赶了出去,与她说起眼下的局势,“南北二齐要打,东周观望,僵住了。”

李凉茉颔首,摘下他的面具,喜滋滋地瞅了瞅,百看不厌。又觉得若不是他身上的毒未解,面对如此颜色,实难自持。难怪他上辈子要一直在她面前戴着面具了。可惜啊可惜……

不知不觉,她竟把叹息声发了出来,劭云太子狐疑,“可惜什么?”

李凉茉嘴角一僵,见他在棋桌上摆了一局棋,拿起白子落子,“可惜还未开战。我瞧这模样,宇文治似乎也不是很想打。以他的性子,真要打,便是遇着了龟壳,也得先拿个铁锤狠敲几下再说,不至于无声无响。而且,只要南宫末白能向他证明李凌霄不在南齐地界,这仗便打不起来。”

她心中迷惑,看着棋局,却在想眼下的战局,不似宇文治的作风。不曾注意到他的神色越来越不对。

“我总觉得宇文治在做什么暗度陈仓之事,而东周狡诈,若北齐不受重创,便不会出兵。不行,我们不能等下去,你可有法子,让东周与北齐开战?只有北齐先全力与东周开战了,南齐出兵才会对北齐有致命的打击……”

她抬眼,见到劭云太子的神色,顿觉不好,“发生了什么事让你这么不高兴?”

劭云太子瞅着她,暗道这个黑心肝的能看出他不高兴也算是有些良心了,“孤观你对北齐帝甚是了解。连他的性子会做什么,不会做什么都分析得条条是道。韶华,你为何要灭北齐?既是与我有过生死经历,为何会轻易决定要去和亲?你……对……”

说到这里,他顿了音,突然不想再问下去了。

也不知为何,在与她提及陈修时提及他的另一个身份时,甚至是在见到她与南宫末羽相谈甚欢时,他心里会觉得酸酸的,提到宇文治时,却是苦涩难言。似是吃醋,却又明显不同。

李凉茉“啊”了一声,音调上扬,颇为无辜。

瞧着他委屈的模样,又觉得自己似乎真的把他欺负狠了一般,怪心疼的,“兵书里不是说过,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吗?宇文治若是不惹事的,我自不理他,可他几番羞辱,视本宫与西凉为他的所有物一般呼来呵去。他想让我去北齐,纵是我能忍,你会忍?”

自然不会。

劭云太子心下略宽,却还是觉得怪怪的不是滋味,“当真只是如此?”

他记得,当初她为了要去和亲,撞了盘龙柱。

纵是后来说给宇文治听时是为了不愿意和亲,可他知道真相如何。

李凉茉暗叹劭云太子的敏锐度非常人可比,又心疼起他上辈子的小心翼翼,决定这辈子与他好好解释,不打哑谜,免得猜来猜去,错了谜底误了终身。

“我当时是想过要和亲,因为他向父皇母后点名要我。作为西凉的公主,义不容辞。况且,那个时候,我也没了记忆。直到撞上了盘龙柱,恢复了记忆,便马上改了主意,后来,我便想法子让他把李凌霄带走了。”

劭云太子听她的解释,已经了然。难怪当初他听说的她与自己见到的有些出入,她会去寻他,也是在撞了盘龙柱之后才开始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