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他鲜少见她这么小心翼翼地解释的模样,生了兴致,故意绷着脸,作出一副不相信的样子,“宇文治已经是北齐帝,而我,不过是一个在别人眼里已经失踪了十余年的死人。为何你不选他?”

李凉茉头一次听他说出故意菲薄自己的话来,愣了好一会儿,转着眼笑出声来。

“我这里小得很。”她指了指自己的心口,“住了一人,便再也住不下旁人。”

“天下可以有无数个北齐帝,从古至今,却只有一个劭云。你是不是东周太子,我并不在意,就算你不是东周太子,想要东周,我也会帮你。只是西凉尚弱,你我需徐徐图之。”

劭云太子愕然,觉得眼前两人的相处变了味儿,仿佛他是需要人来呵护的小娘子,而李凉茉是手握重权的沉稳将军,而他在无理取闹……

他的脸色变得古怪到难看。

李凉茉瞧着顿了音,不解自己哪里说错了竟惹得他更生气了。

思来想去也没个答案,愁得想挠头,索性一巴掌把手里的棋子拍到棋盘上,倾着上身拉住他的衣襟,“我说得够清楚了,你到底还有什么不满意。劭云,有什么都说出来,别和我生闷气。我从来都猜不中你在想些什么,从来都猜不中!”

她气势汹汹,让劭云太子方才的怪异感觉更强烈了。

他瞅了一眼棋盘,“乱了。”

李凉茉也跟着了瞅了一眼,气道:“乱了就乱了。今日不把你脑子里的百年陈醋倒干净,这日子没法子过了。”

劭云太子一噎,笑出声来。

李凉茉:“???”

他竟然还笑得出来?

劭云太子就着她的手,把她从棋盘的对面带入自己怀里,无视变得更乱的棋盘,“寻常人家,多是男子风~流,爱繁花盛开,女子将醋酿了一年又一年。你我之间,倒是乱了。”

他吸着她颈间的香,喟叹一声,“世间茉莉寻常见,黑心的,却只此一朵。惜之护之,怕一个不留神,风吹雨打坏了娇颜,亦惧片刻不留意,被旁人惦记采了去。你说,你可是茉莉成精化成了西凉的公主?还是专门来磨我的。”

李凉茉原本还气着,听到一半,是半点气也生不起来了,撒娇细语,“那你……可要护好了。若是你被繁花迷了眼,可就护不住成精的茉莉了。”

“凡花岂能入我眼?世间妖花独一枝。”劭云太子笑着吻住她,轻声道:“前路未知,只,一分傲骨,两分心血,三分肉身,四分霸道。皆用来护你,可好?”

喉头微滚,发出满足的轻叹。

果然,有她在怀,所有的苦涩都能酿成香甜,纵是带毒带刺,他也甘之如饴。

李凉茉迷瞪瞪的,头一次知道无需谨小慎微地顾及着她的情绪的劭云太子说起话来能这般要人甘愿送命……

她本觉得,上辈子他护了她半生,这辈子该由她来护他,却忘了他骨子的骄傲。

不过……她似乎展示得太过强势了些,伤了他的自尊,难怪他的脸色会那般难看。

她想要应下。然而,劭云太子为了不给她拒绝的机会,连应下的机会也不会给她了。

她突然觉得:“……幸好他体内余毒未清……”

两人的闲适不过短短几日。

州府的文考成绩送上来之后,李凉茉与劭云太子都忙了起来,私下见面的时间少了,西凉帝的病情却好转了不少。

西凉帝依旧不能理政,却不满他人眼中尽装着韶华公主而没有他。

与福海埋汰半日之后,直接下了圣旨,十月秋猎照常,女子可与男子同猎,共争头筹。

旨意一下,众人顿时敏锐地嗅出了西凉帝又要为韶华公主立威的信息,觉得,若是无人阻挠一二,摄政公主被立为皇太女的日子,就不远了!

倒是韶华公主嗅出了不同的味道。

西凉帝越过她直接下旨,这是对她,不满了。

她转着眼数着皇后肚子的月份,还有三个月,那孩子便该出生,这天下,也就要乱了。

让南宫末羽在立春时出兵北齐的真正原因,是……如果皇后生下的是皇子,西凉帝必容不得,北齐乱了,西凉帝失了北齐帝的倚仗,便需要韩家再护,一时间,不敢再动拔了韩家的心思。

作者有话要说:啊呀,又是裹了蜜糖的一章呀,问问你们觉得甜不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