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安?本宫不曾去过麻安……”李凉茉呆住。

这一刻,她反应过来,宇文治似乎是认错了人。

去过麻安的,是苕华。

“可是苕华与本宫长得并不像。”

“你们俩都有一双猫瞳。孤来寻你时,便险些弄错。”劭云太子耐心地引导她,“你们俩不过装扮和习性不同,你若让她和你画一样的妆容,再仔细看,便会发现,她与你,能有九成像。”

李凉茉还是有点懵,“我们又不是双生子,怎么可能会长得像?”

劭云太子觉得,若是上辈子这个时候的自己被人告知韶华公主与苕华郡主能有九成像,他一定不信。

他若是现在把西凉帝的打算说出来,小姑娘一定也不会信,“你的外祖母,与她的外祖母是双生子。你与她是姐妹。”

这是上辈子几年后的李凉茉告诉他的缘由,只是那个时候,她把“姐妹”二字咬出了极为讽刺的腔调。

“啊……是哦……”李凉茉恍然,“她父王和本宫的父皇可是亲兄弟呢!”

劭云太子:“……”没关系,来日方长。

李凉茉的情绪低落下来。

她原本想着,自己这一趟和亲,既全了大义,又全了爱情,却没想到,自以为美好的爱情是一场误会。

劭云太子似乎并没有就此作罢的意思,铁臂束住她的手,继续道:“宇文治后宫女子无数,更早封有皇后。待你去了,他意识到你不是她想娶的那个人,自会冷落你。他的那个皇后可不是你母后这样的性子,后宫之中,进宫十年的妃子都无一所出,宇文治唯一的孩子是她生的。”

这是他有生以来,说的最长的一段话,今日,也是他有生以来说话最多的一日。所幸,他的小姑娘似乎听进去了。

“这……这怎么可能?”小姑娘的声音有点呆,“既然已经有了皇后,怎么会说求亲要皇后?”

“本宫……本宫若是去了,那之前的皇后要怎么办?”

“北齐有一夫二妻的传统,北齐帝可以立两后。不过,因为萧眠太过凶悍,宇文治不喜她又惧她,所以一直想找一个同样凶悍的女人立为平后,与之抗衡……”

听到这里,李凉茉已经几乎相信宇文治认错了人了,“本宫怎么知道你不是随便编出来骗本宫的?”

“孤,从不骗你。”

这句话,李凉茉先前已经听过了,此时再听,心里格外沉重。

半晌,她喃喃出声,“那……我不嫁给他了,你能送我回去吗?我告诉他,他认错人了,就不会嫁了。我只是想父皇母后了,他们几天没有我的下落,一定很伤心的。”

许久没听到回应,她只当劭云太子睡熟了,便自动放轻了呼吸。

这几天,他一直未睡,想必早就累坏了。

她却不知自己睡着之后,那双狐狸眼又睁开了,幽幽低叹,“真狠心……”

从来都只怕别人伤心,不怕他也受伤。

他将她拥得更紧了些,重新阖上眼,很快便安心入眠。

明明不习惯有人抱着自己睡,李凉茉这一觉却睡得格外安稳。梦里光怪陆离,充满着忧郁的美好。只可惜一睁眼,便不记得具体的梦境了,只隐约记得梦里有劭云太子,也有她自己。

她睁开眼,瞧见还搂着自己的人,不想打扰他,便继续一动不动,用目光打量着他。

他下巴精致到完美,肤色极白,唇色比寻常人要深得许多,呈暗红色。

看着看着,她的脸,便烫了起来。

她想,他一定是生得太好了,才不想叫旁人瞧见的。

两根手指悄悄地往他面具上爬,每爬几步都要停一停,小心翼翼地注意着他有没有转醒的迹象。

等手指到了他面具上还不见他有任何反应,李凉茉这才放心下来,暗自思忖:只勾起一点点瞧瞧,不摘下面具,应该也算不得冒犯吧……

正犹豫着,忽觉掌心发痒,听得本该在睡梦中的男子哑声道:“太子妃想看便看,为何犹豫再三?”

李凉茉心中一惊,连忙收手,却不知怎么的,反倒将面具勾了下来,瞧见面具下的容颜。

作者有话要说:劭云太子:开开心心呀,掉马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