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亲手做的么?”风隐桥目光转回谢灵乔面庞上,与少年的目光交接在空中。
“嗯。我找流光学了一下,然后做的。”谢灵乔大大方方地说道。他既然是给风隐桥做的,自然不会遮遮掩掩。
听得少年如此承认,承认是亲手为他做的桃花羹,风隐桥的眸中,微起波澜,如风拂过平静的湖面,有什么东西,乱了一霎。
——少年,亲手为他做的。
他微微翘起唇角来,问道:“小九,你不怪我?”他问得自然,实则心中亦有少许忐忑,就如方才开门,他其实并不如表面这般镇定。
谢灵乔尚端着装桃花羹的瓷碗,那热气弯曲向上,雾一般的,将他眉眼模糊一半,这几年同对方的纠葛、相处,仿佛一幕幕浮现在他眼前,最终定格于昨日里,在这个房间里,对方按着他的手腕,让他红了眼睛,却无论如何也不放手,反而山一般地压着他控制着他的那画面。
就如同一本书翻到末尾,有时候书的主题才终于出来,让人恍然觉得“哦,原来如此”。
谢灵乔如今看风隐桥,便正是这般感受。于是,他也从风隐桥的身上,学到了一点伪装,他知道了风隐桥问的这个怪不怪他问的是什么,他睁着一双干净的眼,答道:“我相信您,无论如何,都相信您……”
他目光毫不闪躲,声线稚气未脱,语气却认真:“小九,也只是您的小九,离了您,是活不下去的。”
但他不叫小九,他叫谢灵乔。
谢灵乔这个真正的名字,他其实从未对对方说过。
少年红红的嘴巴一张一合,吐露出的这话语是如此动听,甜如蜜饯,又似甘泉,不经意间便动人心弦,且并不似作伪——就这般地闯入风隐桥心里。
多好听啊,风隐桥第一次听少年说这样的话,亦是第一次见到少年为他做羹汤,就连他,也不禁恍惚一瞬,下一瞬,他按捺着那悄然而起的悸动与跳跃的似要挣脱束缚而出的喜悦——
发觉按捺不住,干脆不管不顾了,接过谢灵乔手中的桃花羹,将之放到一侧的画案上,转回身来时,衣袖如盛风,将谢灵乔的腿与腰身一揽,便将人抱起来,少年脚尖离底,好似个布娃娃一般被他托住了——
而后,谢灵乔被放在画案上,令他坐在了上面的空白处,背后是木轩窗,手旁是合起来的画卷宣纸,身前则是个正值精力旺盛年纪的青年,一个男人。
一个表面上比谁都淡漠清雅,三年多以来却每每在面对着谢灵乔时,压抑着兴奋,与某种冲动狂热的男人。
那是一种会将人淹没,使人迷失方向的渴向与情感。
就如此刻,谢灵乔背靠着窗棱,微微仰头,望着眼前这个男人,男人幽深的眸中,隐隐闪烁着的火星一般的亮的东西,使谢灵乔的手臂皮肤上,不知怎的,竟迅速地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麻麻的。
“……先生,我……”谢灵乔尾音不知不觉地颤了颤。
他想说,他先下去了,可是风隐桥已经俯下身来,两只手撑在他身侧,恰将他笼在中间。
风隐桥低头,轻轻地,吻上他肤色细腻的额头。
似雨点落下来。
——即便少年嘴里吐出的是谎话,那亦是甜蜜醉人至极的谎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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