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一起喂猫,又意外的撞在了一起的静谧的、入夏习习的风吹拂的夜过后,何今寒时常仍会回忆起那一幕。
那个男孩子,撞在他的怀里,把一股淡淡的奶香也撞入了他鼻尖。
当他低头去看他时,几乎能数清他白皙的脸颊上极细小的绒毛,还没成年的男孩子,道起歉来也是软软的、略带惊慌的味道,“对、对不起……”
对不起,撞到了你呀。
谢灵乔为此而道歉,何今寒是懂得他的意思的。
只是一句道歉而已,何今寒当时应了,回来后的这半个月里,却把那细软的声音,以及男孩子身上的温度情不自禁、翻来覆去的回忆了许多遍。
显然,这样的一个男孩早已引起了他的注意,即使对方于名义上是他的学生。
即使对方,在他后来查到的内容里,在此前便已与一个叫盛淮的男人同居。
肾上腺素的飙升便是在那一瞬间。那
是会将人给燃着的,尽管何今寒后来自己回忆时也觉得意外。
月末的几天很快过完。第二个月的7号转眼便到来。
一望无垠的蔚蓝的海面朝天边径自延展而去,海与天的交界处是一条隐约的线,浪花在翻卷,一艘游轮停泊在人来人往的码头。
这艘游轮却与寻常的载客轮船仿佛分离开的不同,它体型很大,且外形显得十分奢华,有衣着贵气鲜亮的男人、女人或老人陆陆续续登上这艘船。阳光折射在船沿的护栏之上,光线明朗。
甲板上,靠东南方向的护栏旁,除了带着一个五六岁小女孩的一家人,此刻,尚有一名青年与一名中年男子立于其侧。青年不过二十五六模样,面庞儒雅、举止斯文有度;中年男子则比他要大上十几岁的样子,脸上已有岁月的风霜痕迹,目光却十分明亮有神,身上气度不凡。
小女孩被她的父亲抱起来,坐在父亲肩头看海,小肉手挥着,嘴里也不知是在模拟什么,发出嘟嘟的声音。这青年与中年男子与那带着小女孩的一家人并不相熟,他们并未同那一家人说话。
青年便是何今寒。中年男子是魏先生。
“忆琛,你考虑好了吗,究竟什么时候回你家继承家业?”
魏先生看了会远方的海平面,又将目光挪向他身侧正值青春年月、看起来是个循规蹈矩的,实则最不搭理规矩这种东西的年轻人,目露复杂。
魏先生手底下做的生意,版图很大,先不说囊括了这座城市的酒店、房地产、港口贸易等方面,便是在全国范围内他也多有涉猎。他很有钱,这座城市的许多人都知道。
忆琛,
是何今寒的小名,唯有他儿时亲属知晓。
“我想等再过一段时间,叔叔。”何今寒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润,听来很易令人心生好感,说出的话却是犟得很。
“嘿你这小子……”魏先生摇摇头,心生感慨,感慨中却又夹杂着几分早知如此的意味。
何今寒是他亲侄子,他姐的儿子,他姐的丈夫呢,家族很有名,总之底蕴与势力比之他还要强上几分,何今寒从小到大都是优秀又富有才华的孩子,日常举止也比家族里其他孩子斯文恭谨的多,谁知道何今寒今年硕士毕业后却不听从家里人的安排,竟回到这座城市的一所高中匪夷所思的教起了书。
行吧,教书就教书,眼看拗不过他,索性先随他去。
只不过魏先生原本以为他折腾个几个月就该腻烦了的,这次趁三天小长假刚好把他带出来玩玩,顺便探探底,谁晓得这一探便探出对方短时间内没有回家念头的倾向。
“你妈那个人,刀子嘴豆腐心,一定想你想得紧呢。”魏先生不死心地又这么加了一句碎碎念,言下之意再明显不过。
何今寒但笑不语。
魏先生见状也不再多提,眼珠转了转,搭在护栏上的一只手食指稍稍抬起,一边似乎无意识的点着,一边问道:“听说你班里有个叫什么乔乔的学生,你很是关注他,前几天还带他去你家里吃饭。”
乔乔……
听到这个名字,何今寒不禁莞尔,原本唇畔就露着淡淡的笑意,此时笑意方真切的加深了一丝,却并不失态,他只道:“嗯,是个很可爱的孩子。”
有多可爱呢?
他亲手摸过那孩子的头,也亲手搂过他的腰。是贴身感受才更容易感受清晰那男孩子的可爱。
所以他才在这半个月愈来愈频繁地想起对方,而且每当想起来时是愉悦的、胸口鼓胀着一些暖暖的情绪的。
“看起来,你很喜欢那孩子啊。”
魏先生注视着何今寒的神情,语气中并没透露出过多情绪。
听到“喜欢”这个字眼,何今寒的心不自觉地倏然一跳,他目光中透露出些微的犹豫不定来,就在这时,他的身后,或许应当是对角线的位置,传来不止一个人的脚步声,与此同时,他再熟悉不过的一道清甜软糯的少年音裹挟着夏日海边的气息由空气中传递过来——
“……C君的推理书吗?我没怎么看过……”
是谢灵乔的声音。
何今寒顿了一下,转过头去,便果然看见换下了千篇一律的校服、穿着sī • fú 的少年正一边与同行的人闲聊着,一边上船来。
何今寒看见谢灵乔的时间,绝大多数时候谢灵乔都穿着校服,而今天换上日系自然风米色sī • fú 的谢灵乔,青春气息更加鲜活浓郁,本来就是个眉目柔软的少年,更换了衣着后便更能给人新鲜感,给人眼前一亮的感觉。
在微微咸湿的海风中,少年眨着清澈的眸子,同自己身旁的男生说话。不过他的身旁不止一个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