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拽着风辞便往里走。

程博也没去别处,就在外门的杂物房里。不过以往堆积着清扫用具的地方,用具全被他扫到一边,桌上整整齐齐摆放了一排仙剑。

程博背对大门站在桌前,正在挑拣。

“程师兄,你看谁回来了!”少年刚进门就大声喊。

程博头也不回,呵斥:“我管他谁回来,早说过了,你们要走要留与我无关,别来这碍眼!”

少年:“……”

少年还想说什么,风辞拍了拍他的肩膀,走上前去,悠悠问:“他们都要走,你不走?”

“说了我不——”程博话音一滞,回头,“你,你——”

风辞在他见了鬼似的眼神里笑了笑,又低头去看他桌上的武器:“居然有这么多剑,不错啊程师兄。”

阆风城不会给外门弟子配备专用的仙剑,只能靠自己买。桌上这些虽然大多是中下品的仙剑,但外门弟子月俸低,能攒下这么多也不容易。

风辞伸手想拿,被人拍开。

“干什么呢,别乱动。”程博对他依旧没什么好态度,“你怎么回来了?”

怎么都是这个问题。

他一介外门弟子,回弟子院很奇怪吗?

程博似乎想到了什么,朝门口那少年吩咐:“出去,把门关好。”

少年依言走了,程博才压低声音道:“这么说来,城主也回来了?”

风辞:“应该吧。”

“应该?”

“他飞得太快,我没追上。”风辞如实道,“但他走前说他要回山,多半此时已经回来了。”

“那就好那就好……”程博自言自语似的嘟囔两句,又低骂一声,“我就说城主不可能弃阆风城于不顾,那群混蛋玩意还想趁仙盟打上来之前逃走,一群蠢货!”

风辞觉得有意思:“人人都在收拾细软,准备逃走,程师兄倒是在这儿挑起武器来了。怎么,程师兄这是想与阆风城共存亡?”

程博别开视线,梗着脖子:“胡说什么,我不过是不想当逃兵!”

风辞拖长声音“哦”了一声。

程博没理会他,低头继续挑选配剑。

风辞笑着问:“你没什么想要再问我了?比如无涯谷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城主又是怎么了?”

“林师兄说城主忽然发狂,打伤了很多人,还有人说他是近来屠杀仙门的真凶。”程博抽出一把仙剑,剑光在他脸上印出一道光影,“我一个字也不信。”

风辞:“为何?”

程博道:“城主性情古怪,很多人都怕他,可他从来到阆风城到现在,从未做过一件对不起阆风城,对不起修真界的事。说他滥杀无辜,残害同道……都是屁话。”

“我自小的夙愿便是拜入阆风城,可惜资质不够,在这外门混这么长时间,还是没能通过考核。可就算是在外门,我也是阆风城弟子。”

程博噌地收剑入鞘:“哪怕只有我一人留下,我也不会弃师门于不顾。”

风辞静静看着他的动作。

程博是个挺固执的人,这少年认定风辞靠走后门进了阆风城,所以对他处处严苛,充满敌意。其实他未必看不出裴千越对风辞有优待,也未必不知道,如果他圆滑一些,尝试讨好风辞,说不准能让风辞帮他说几句好话。

可他没有。

他依旧我行我素,固执己见。

可这样的人,当他相信并愿意追随谁的时候,也是绝对的忠臣和坚定。

倒是比那些道貌岸然的修真奇才好得多。

“喂,程师兄。”风辞喊了他一声。

程博一回头,便看见有什么东西朝自己扔过来,他下意识伸手接住:“你他娘——”

他一句话没骂出口,又停住了。

风辞扔过来的,是一把剑。通体银制的剑身,尚未出鞘,却也能感觉出其中蕴含的充沛灵力。

这是一把上品仙剑。

程博嗫嚅一下:“你……”

“这次去无涯谷之前他们给我的,算不上特别极品,但比你那些应该好用很多。”风辞已经走到门边,懒洋洋地摆了摆手,“不用太感谢我,真想谢的话,下次别再大清早让人来叫我起床了,真起不来。”

说完,推门走出去。

程博的声音隔了好一会儿才从门内气急败坏传来:“那是为了让你起床干活练功,这么懒城主到底怎么看上的你啊!”

风辞一笑,摇头走了。

那把剑风辞使用过,留有他的剑意。

程博要是能领悟其中剑意,说不定会有难以预料的突破。

不过,这就得看他的机缘了。

.

找不到裴千越,风辞也无处可去,索性回屋睡了一觉。他这一觉睡了很长时间,却睡得不太安稳,半梦半醒间,想的全是那条小蛇崽子。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风辞忽然听见一声极其轻微,像是什么东西破碎的声响。

风辞睁开眼。

外头天色已经黑尽了,他推门走出来,才发觉院子里吵吵闹闹,全围在一起。

天幕之上,无数剑影从四面八方而来,自他们头顶掠过,留下淡淡虚影。

“怎么回事,不是有禁空法阵吗,怎么被破了!”

“禁空法阵只有内部才能打开,难道派中有奸细?!”

众人七嘴八舌,吵吵嚷嚷,风辞被吵得头疼,随手抓了个人询问。

白日里,以清净宗凌霄门为首的十余家宗派送来信函,要求裴千越在三日内出面,为无涯谷发生的事给众人一个交代。

听说裴城主在收到信后,看也不看便将信函撕毁,放话让仙盟要打便打,阆风城奉陪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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