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暮道:“那我也没这么绝情,大年三十的,放着他一个人在外边,他不肯走,说一定要您二老同意才行,他还想再过来,可是你们又不同意,那何必让人家过来吃这个闭门羹。”
她想好了,今天就算闹再大,跟爸妈怎么吵一架,苏暮也是要争取的。
然而事情不跟她想的一样,她爸妈没有跟她闹,反而气氛异常的平静。
苏暮她爸叹了声气,点了根烟,在旁边凳子上坐了会,看她收拾好东西。
“暮暮,你要回北京了,就好好把生活过着,工作不如意跟爸妈说,不要委屈自己。就是这么久没见着,才在家里待几天又要走,爸舍不得。”她爸说:“要走就走吧,一会儿我送你。”
苏暮看他这样,一下又不是个滋味。
她是真想走吗,不也是急了没办法。
行李箱她也不拿了,苏暮跟着搁旁边坐下,屁股刚挨着板凳就开始哭,眼泪狂流,吸着鼻子说:“我都这样了你们也不肯低头,怎么就这么铁石心肠,我好不容易遇着一个我喜欢的人,你们连一个机会都不给就直接否决了。”
“现在都什么年代了,我自由恋爱你们也不同意,思想就这么古板,现在是过年啊,这么喜庆的时候,有什么过完年再说不行吗,非要现在,他一个人在外头,那我心里放心得下吗。”
“我如果今天不去找他,这个大年夜都过不好,觉都睡不好。”
她爸叹了声气:“我们也不是说非不让你们在一起……”
“那是什么意思,跟我僵了两天,我好不容易回家一次,跟你们这么僵,我心里也不好受。”
“谢朝言他没回去?”
“是,人这会还在市区呢,他不走,说不走还有点希望,要是真走了,恐怕就再不行了。”
她爸笑了声:“算他想得多。”
苏暮跟见了鬼似的,她在这哭得稀里哗啦,她爸居然还笑得出来。
“死丫头,说让你走你还真要走啊,真不怕你爸妈在家有个什么,小没良心。”苏暮她妈拍了拍身上围裙,往她房里走。
苏暮说:“去干嘛?”
她妈没好气道:“去给他打电话啊,年夜饭的菜都准备好了,现在不打电话让谢朝言过来,那晚上还来得及吗,你爸妈真是那么不近人情的人吗,既然没走,难道还真让人大过年的一个人在外边啊。”
苏暮惊了,差点跳了起来:“您同意了?!”
“打住,可不是同意,就只是吃个年夜饭,之后该咋样还是咋样……得,别往你妈身上蹭,看你那鼻涕眼泪的,去蹭你爸身上!”
苏暮是太高兴了,没想到真的能争取下来,她又到她爸那儿去,亲亲热热地挽住对方胳膊,就差给她老爸一个熊抱。
“爸,我太爱你了,真的,只有你们理解你们女儿,我刚刚差点都直接自闭了。”
她爸皱眉,故意装出嫌弃的样子:“刚刚还说去做人谢家的人,现在来说喜欢你爸,这脸会不会变得太快了点。”
“谁让惊喜来得太突然了。”
苏暮刚刚好生哭了一通,这会儿天冷,没一会儿就冻得不行,去洗手间用热水洗了通脸才算舒服点,一出来脸通红,冲着她爸傻笑,又惹得爸妈一阵嫌弃。
拿她妈的话说,笑得跟痴傻了似的,没见有那么高兴的事儿。
春节是全国上下最重要最具传统意义的节日,不管平常多忙,多累,到春节都是必要团圆的,跨越千里,艰难挤过春运,回家和家人团聚。
在所有人心里那意义不是一般的深重。
谢朝言是土生土长的北京人,虽说平常在他身上看不出什么很浓重的京味儿,但苏暮知道,春节这种节日在他心里肯定意义深重,平常他还能跟家人聚聚,今年为了她到她家这边来,却要独自一人过大年三十,苏暮舍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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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朝言接到苏暮她爸电话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
他在酒店待着,刚换好衣服准备去散散步,一个人也不知道能做什么,就想在这座城市转转。
最起码,这也是苏暮从小待到大的城市。
他想看看。
也是这时候苏暮她爸的电话就来了,谢朝言很惊讶。
对方语气不怎么好,谢朝言差点以为是来专程骂他的,没想苏暮她爸说了个两句,忽的别扭地说让他到家里去吃年夜饭。
如果要说原话是什么,大概意思就是——让你来吃饭已经很给面子了,不要太过分,妄想拐走他女儿,来的时候记得带酒,要两瓶茅台。
谢朝言笑了。
当即就觉得这座城市也确实挺好的,比他们那边暖和,人情味也挺好。
连天都比那边澄静。
苏暮从得到他出发消息后就一直在自家后院的水泥路边等着,等熟悉的那辆车出现,谢朝言在路边停了车下来,她兴高采烈地跑过去,直接一个熊抱扑到他怀里。
谢朝言长得高,苏暮差点没蹦上去,冬天衣服穿得又多,地滑,差点带得两个人都摔了,还好他底盘够稳,才算是接了住。
“你这是要提前让我腰折了是吗。”他笑着:“真不怕把我压垮。”
她搂着他脖子,吧唧一下亲他脸上,说:“男人什么都可以不行,腰不能不行,这不还是稳住了吗。”
“是。”他被她逗乐了,微妙地笑笑:“你也是,越来越敢说了。”
苏暮吐吐舌头,又把头埋他胸前。
“好想你,才分开两天就想得不行。”
他抱紧了些,嗯了声:“我也是。”
“这两天让你一个人在外头,委屈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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