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子说:“我是什么来路,你很快就知道了。”
狐子让一个兄弟带着两个玩嫖客串子的,去往隔壁房间,他叮咛那个兄弟:“千万看好了,别让这两个女人跑了。”
这名兄弟名叫小七子。
小七子走后,狐子低沉着声音问黑汉子:“告诉那两个女人藏宝的地点没有?”
黑汉子问:“什么藏宝地点?”
狐子说:“放常老太爷寿礼的地方。”
黑汉子说:“她们一直问,但我没有说。”
狐子问:“为什么没有说?”
黑汉子说:“我知道她们找我,就是为了让我告诉她们藏寿礼的地方。我如果说了,她们就不会再找我。”
狐子说:“你还这么狡猾,想多占几天便宜。”
狐子从口袋里拿出一杆笔和一张纸,笔是那时候非常少见的自来水笔,纸是中药房用来包裹药材的黄麻纸。狐子在上面写了一行字,让黑汉子大声念出。
隔壁房间里,两个玩嫖客串子的看到只有小七子看守着她们,就向小七子抛媚眼,嗲声嗲气地和小七子套近乎。
小七子面红耳赤。
突然,她们听到了黑汉子的声音:“宝贝昨晚搬走了,藏在郎家沟。”
接着,传来狐子的声音:“你说谎,再给老子说一遍。”
黑汉子又说了一遍:“宝贝昨晚搬走了,藏在郎家沟。”
狐子气势汹汹地骂道:“怎么会在郎家沟?你说谎,看老子撕碎你的嘴。”
黑汉子当当在地上磕头,他说:“真的在郎家沟,郎世泰家。”
狐子问:“怎么会在郎世泰家?”
黑汉子说:“郎世泰是常老太爷的外孙。我有一句假话,天打五雷轰。”
两个玩嫖客串子的在认真听着,听到那边没有了动静。过了一会儿,一个人推门进来,叫走了小七子。两个玩嫖客串子的赶紧耳朵贴在门缝偷听。
门外,小七子和那个人交谈。那个人告诉小七子,黑汉子已经交代了,常老太爷的所有寿礼,昨夜都偷偷搬走了,藏在郎家沟郎世泰家。小七子问,郎家沟怎么走?那个人说,郎家沟距离常家大院有十多里,出门向东,走五六里,遇到十字转弯,向左拐,再走五六里,下一个大坡,坡底就是郎家沟。小七子问,现在我们怎么办?那个人说,让小七子守在这里不要动,看着这两个女人,他们带着黑汉子,今晚去郎家沟。
两个女人听得心花怒放,想尽各种办法,想从黑汉子口中套出寿礼的藏身之所,黑汉子总是遮遮掩掩,欲说还休,只是要她们脱衣服。现在,她们终于亲耳听到了这个天大的秘密。
小七子走进来,她们赶紧贴墙站立,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
过了一会儿,门外响起了杂沓的脚步声,狐子推门进来,两个女人看到另外的人和黑汉子渐离渐远,走出了这座院子。
狐子对小七子说:“我们今晚要去郎家沟,你在这里看着这两个女人,别让她们跑了。”
小七子说:“有我看着,她们就跑不了。”
狐子转身离开了。
院子里再没有了脚步声,甚至连一声鸟雀的叫声也没有,两个女人开始贴上了小七子,高个子扭摆着腰肢,凑近小七子,脸上带着狐媚的笑容。小七子还没有明白怎么回事儿,高个子就飞脚踢向小七子,矮个子也伸出拳头,一拳打在小七子的肩膀上。
小七子看到这两个刚才还千娇百媚的女人,突然变成了黑白双煞,他夺门而走,逃到院子里。院子里靠墙放着一把铁锨,小七子绰锨在手,准备迎击两个女人,可是那两个女人并不恋战,她们打开侧门,飞快地消失了。
不久,戏班子出现在了大门口,他们连这几天唱戏的工钱也没有结清,就要走出常家大院。领头的那个中年男子泪流满面,他对坎子说:“家里老娘突然去世,要回去奔丧。”
坎子问:“你怎么知道?”
中年男子指着两个玩嫖客串子的说:“她们中午出去,遇到了前来报信的人。”
两个玩嫖客串子的赶紧点头说:“是的,是的。”
坎子禀告过了主事的人,将戏班子放走了。
斜阳的余晖照耀着戏班子,戏班子在城外的道路上走得风尘仆仆。在常家大院一棵大树后,我和狐子目送戏班子远去,心中放下了一块石头。
此后,戏班子从常家大院的舞台上退出了,他们想要再进来,已经不可能了。
黑汉子对我们说,所有寿礼都装在竹筐里,竹筐藏在一间地下室里,地下室在一座废弃的院子里。
快要到黄昏的时候,狐子和黑汉子在前面走着,另外几个人不远不近地跟着,即使遇到熟识的人,也不会想到我们是一伙的。狐子和黑汉子在一座废弃的院子门前停住,推门而入。
对面院子里有一间上房,上房里两个观望的人影,急急消失了。
打开两扇咯吱吱尖叫的门扇,走进一座长满了荒草的院子,院子里放着一架胶轮大车,车辕已经朽了,车厢上的铁钉也生锈了,显然很久没有用。穿过走廊,走到一间放满了农具的房屋。房屋不大,靠墙的地方放满了铁锨、木锨、镰刀、榔头、耩子、犁、耧、耙、耱、扫帚,墙壁上挂着和吊着筐子、粪笼、簸箕、笸箩、筛子、斗、长绳,房屋的最里面,放着一张木柜,柜上放着锡制的马灯、烛台、酒壶,和泥土烧制的碗、罐、杯、盏。
抬走柜子,墙壁上露出了一个半人高的洞口,洞口通往地下室,黑汉子说:“所有的东西都在这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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