捻子说:“三怪的声音就是很刺耳。”
我记住了,金属声音的名字叫三怪。
我继续把他往口袋里装,我说:“你的手掌纹路很清晰,就像麦穗一样,对了,你们的帮主姓麦,是蓝杆子。”
捻子惊讶地说:“真的姓麦,真的是蓝杆子。可是,你怎么知道?”
为了继续从他的口中套话出来,我故作高深地说:“人的命,天注定,胡思乱想不顶用,你的手掌纹路和气象透露了你的秘密。”
捻子问:“什么是气象?气象就这么灵验。”
我差点笑出来,气象是我随口说出来的一个词,我也不知道什么是气象。
我继续说:“你们丐帮麦帮主,不是本地人。”
捻子说:“是的。”
我接着说:“三怪和你都是麦帮主的手下,你们从事的是采生折割的活路,你踩点,三怪下手,是不是?”
捻子像葵花朵朵向太阳一样地望着我,他说:“你还真神了,确实是这样的。”
我听了,心中不是滋味。难道师祖真的容忍这些恶棍胡作非为吗?麦帮主真的就是我的师祖吗?
我决定继续试探。
方圆几百里,只有多伦这一座城市,丐帮一定会生活在热闹的地方,因为热闹的地方才会要到钱,穷乡僻壤,是难觅丐帮的踪迹的。我判断,师祖一定是在多伦城中。
多伦在南面,我们在北面,我故意左走右转,摇头晃脑,然后突然站定,说:“麦帮主的方位,在南方。”
捻子说:“你猜对了。”
我严肃地说:“不是猜的,是算的。”
捻子赶紧纠正说:“是的,是的,不是猜的,是算的。”
我说:“帮主年约六十,身材精瘦,瘸了一条腿。”
捻子惊讶地说:“还真是这样的。你是神仙啊,算的真准。”
我听了后,心中暗暗吃惊,师祖是何等样的一条好汉,被人挑断脚筋,就愤而离开,忍辱含垢,东山再起,创建了丐帮,他是一条响当当的汉子,怎么能够容忍手下的三怪和捻子干采生折割这种丧尽天良的坏事,而且,师祖又怎能够派人去给日本人送信?
哦,对了,师祖一定不知道捻子和三怪在干采生折割,也一定不知道日本人烧杀抢掠。师祖被这些坏蛋利用了,我一定要找到师祖,告诉他真相。
我说:“帮主家在多伦城中,门前有一棵树。”
捻子说:“没有树啊。”
我自知失口,赶紧说:“有树的,只是树被人挖了。”
捻子说:“是的,前年夏天,多伦城中进来了一支军队,修建操场,修盖房子,没有木料,就把南街的树木都挖了,搭建房子。”
我记住了南街这个地方。师祖一定就住在南街。
我想继续听他说采生折割的事情,就故意说:“采生折割是个好生意,你挣了不少钱。”
捻子笑着说:“当然好了。我们丐帮的人分工明确,谁踩点,谁拐骗,谁动手,谁止血,都分得清清楚楚。采生折割,采生折割,有折有割,折的时候不流血,割的时候流血。我们有两扇木板,一边两个半圆,合在一起就是一个圆圈。我们用两扇木板卡住娃子的手肘或者膝盖,使劲向外一折,咔嚓一声,他的胳膊腿就断了,但没有一滴血流出来。这个叫作折。我们还有一把斧头,把娃子的手臂或者腿脚放在石头上,一斧头下去,他的半截胳膊和半截腿就蹦出了很远,伤口的血喷出来。负责止血的人,拿起一把草药,按在断口上,用布片包上,就不流血了。这个叫作割。”
我听得毛骨悚然,头发倒竖,偷偷看捻子一眼,看到他眉飞色舞,唾沫乱喷。这是一个丧尽天良的邪恶之徒,他已经没有人类的任何怜悯和慈悲。
捻子接着说:“采生折割后,过一段时间,骨头长好了,伤口长住了,我们就带娃子出去乞讨。天还没亮,我们就将娃子装上车,拉到路口,一个路口放一个。天亮后,街道上有了行人,看到这么奇形怪状的娃子,就会把钱丢给他。天快黑了,我们又把他们装上车,拉回来。这一天下来,每个娃子都不少挣钱。”
我咬紧牙关,才没有让牙齿嗒嗒作响。一个人需要多么残忍,多么丧心病狂,才能够做出这样恐怖的事情。
为了能够轻松干掉他,我让他背过身去,在他的脊背上点点戳戳,江相派对这种动作有个说法,叫揣骨法。而且还传说,凡是当了皇帝的,都有龙骨。其实都是瞎扯淡。任何人的骨头结构都是一样的,即使放在放大镜下也是一样的结构,难道江相派那双指甲里藏着污垢的脏手指,比放大镜还要灵验?
我在他的脊背上摸索了一番后说:“你三日内必有血光之灾。”
捻子吓得脸色都变了,他问:“真的吗?你怎么知道?”
我故作神秘地说:“天机不可泄露。”
捻子问:“那怎么办?”
我说:“只有一种方法可以破解,速速离开这里,去往多伦城中,在帮主身边避难。”其实,我想的是让他在前面带路,我跟着他就能够找到师祖。
捻子为难地说:“从这里到多伦,要走十天,我三天怎么能赶到?”
我又失口了。如果知道这里距离多伦有十天路程,我就说成十天,而刚才说了三天内必有血光之灾,现在该怎么圆谎?
我正在想的时候,捻子自作聪明地说:“我骑马去多伦,两天就到了。”
骑马两天就能到多伦?那么这里距离多伦就不远了。那群日本人在三怪的带领下,早就去往了多伦,他们此行的目的,很有可能就是偷袭多伦,所以一路上见人shā • rén ,不想让他们的阴谋被发现。我需要赶紧赶往多伦,通知守军说日本人来了,让他们做好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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