庙门口,贴着一张告示,上面写着:“各位行人,切勿靠近,狐仙住处,入内降灾。”三怪和桠杈拐看了半天,惊疑不定。他们怀疑自己昨晚行走匆忙,没有看清楚就走了进去。而夜晚,狐仙拿走了一只鞋,是对他们的警示。其实,那张告示是夜半时分,三师叔才贴上去的。

三怪和桠杈拐沿着道路继续前行,来到一座镇子上,镇子上的人纷纷传说,狐仙今夜显灵,死尸暴跳出来。冲撞过狐仙的人,必死无疑。三怪和桠杈拐将信将疑,镇子上的人说,今晚城外乱坟岗里,狐仙显灵。

三怪和桠杈拐不走了,既然有这样的热闹看,不看白不看,而且,他们也想看看,到底是不是真的有狐仙,如果看不到狐仙,他们就不会担心了。

乱坟岗在城外几百米的地方,那里有一片灌木丛,站在城墙上,就能够看到乱坟岗的情景。而且,当天夜晚,月色明朗,乱坟岗的情况能够看得一清二楚。

夜晚刚刚来临,城墙上就挤满了人,人们都想看看是不是真的有狐仙,狐仙怎么显灵,死尸怎么跳出地面。

月亮升到头顶的时候,乱坟岗上有了动静,先是一阵低沉的啸声,然后声音越来越大,接着,令人惊骇的事情发生了,一具死尸从坟墓里跳出来,沿着坟包蹦蹦跳跳,众人发出一片惊呼,胆小的转身跑回家。

那具死尸蹦蹦跳跳了一会后,就钻进坟墓消失了。过了片刻,又从坟墓里出来了一具女尸,绿色长袍,头发飘散,舌头血红。这具死尸没有蹦蹦跳跳,而是在乱坟岗间慢悠悠地走着,边走边哭泣,显得极为悲伤,似乎有极大的冤屈。

后来,女尸哭泣声渐渐弱小,她也走回了坟墓中。还留在城墙上的人面面相觑,尽皆失色。

突然,乱坟岗的方向又传来了时短时长、时急时缓的啸叫声,人们看到十几个尸体从坟墓里爬出来,排队在坟茔间行走,有的是老人,有的是少年,有的是男人,有的是女人,他们刚开始缓步徐行,接着越来越快,到最后在坟茔间跑了起来。站在城墙上观看的人惊恐万分,想要跑回家去,可是已经迈不开脚步了。

乱坟岗那边的啸声戛然而止,那些死尸突然全部消失了。就在人们以为鬼魂不会再现身的时候,那边突然出现了一只狐狸,狐狸身躯巨大,叫声尖厉,狐狸在坟茔间缓步行走,就像在自己家中一样。狐仙出现了,人们都跪了下去,有的是因为害怕,有的是因为崇敬。狐仙击垮了人们心中最后一道防线。

天色阴暗,月亮躲入了云层里,四周一片漆黑,人们看不到了狐仙,但狐仙尖厉的声音刺破黑暗传来:“入我庙宇,取你性命。入我庙宇,取你性命。”

月亮从云层里露出来,四野一片寂静,人们望向乱坟岗的方向,只看到月白风清,树影婆娑,好像刚才的一切没有发生过一样。

其实,这晚是三师叔和燕子在乱坟岗设的局,他们事先把两根铁丝绷在乱坟岗的两个树之间,又从田地中找到一些稻草人,然后给稻草人穿上戏装。镇子上有一个戏班子,红红绿绿各种鲜艳颜色的戏装有一箱子,燕子盗取这一箱子戏装,就像老秀才写蝇头小楷一样,手到擒来。他们还将两个稻草人进行改装,制作了一只狐狸。

每个稻草人的头顶上都有一个铁丝挽成的钩子,三师叔藏在坟茔间负责钩挂稻草人,燕子藏在树上拉动那些稻草人,他们那天晚上骗了所有站在城墙上观看的人。

那天晚上,三怪和桠杈拐住在客栈里,然而他们一夜没有入睡,惊恐万分,害怕狐仙会突然出现取走他们的性命。窗外任何一丝风吹草动,都会让他们魂飞魄散。天亮时分,他们放下心来,再也撑持不下去了,就沉沉睡去。可是,等到太阳一竿子高的时候,他们又醒来,起身赶路,发现又少了一只鞋。门窗都关得严严实实,根本就不会有人进来,肯定又是狐仙从门缝溜了进来。他们恐惧万状,收拾行李,发现行李上放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取你性命,就在今日。”

他们全身哆嗦着,差点哭起来。

从多伦向西,是浑善达克沙地的边缘,这片地带遍布沙砾和石子,可怜的三怪和桠杈拐遭受身体和心灵的双重打击,他们一人光着一只脚,走在沙石堆里,尖利的石楞磨得脚板疼痛难忍,他们不得不脱下衣服,包在那只光着的脚上,继续前行。远远望去,他们弯着腰身,一瘸一拐的姿势,就像两头蒙眼拉磨的毛驴。

他们走到了午后,来到一个叫作古鲁奇的地方,这里是通衢大道,南来北往的人都在这里打尖,所以饭馆、客栈很多,甚至jì • nǚ 也把生意做到了这里。古鲁奇的十字路口有一家毛皮店,店门口两边的土墙上挂满了各种动物的毛皮,毛皮的下面,摆着一个卦摊,卦摊前绷着一片布,上面写着“避灾最为灵验,一次十两银子”。守摊的是一个瘦高瘦高的人,坐在凳子上,面容平静如水,俨然是世外高人。他就是神棍宗师三师叔。

来来往往的行人看到这个卦摊,和卦摊上的字,都在窃窃私语,算一卦居然要十两银子,他们从来没有见过要价这么高的卦摊。三师叔眯缝着眼睛,端坐不动,形同闲云野鹤。卦摊前很快围了很多人,有的人是在看稀奇,有的人是在看三师叔。

三怪和桠杈拐来了,三师叔从眼缝里看到了他们,但是他装着没有看到他们。三师叔早就做好了陷阱,等着他们跳进来,他们一路上遭受了这么多的打击,不往里跳都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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