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得非常紧张,手心里全是汗。

三师叔说:“尽管他们知道我就藏在一大片芨芨草中,但是他们不敢轻举妄动,担心下一个死亡的就是自己,透过芨芨草的茎干,我看到他们全部趴在地上,四处张望,他们还不知道我藏身的具体位置。就这样,很快挨到了天黑。天黑后,我就能够撤离了。”

三师叔的喉结上下抖动着,一个留着光头的骆驼客拿过水囊,三师叔喝了一小口,接着说:“那天晚上,月亮朦朦胧胧,看不真切。我在芨芨草丛中慢慢爬行,渐渐远离了那伙人。估计远离了他们的视线,我直起身来,向前走了几步。没想到这几步暴露了行踪。沙漠里白天气温很高,看起来光秃秃一片,没有任何动物,其实,很多动物都在洞穴里躲着,洞穴里很凉爽,太阳照不到。到了晚上,这些动物都出来找吃的。因为它们从来没有见到过人,所以见到人一点也不知道害怕。那天晚上,芨芨草丛中有几窝沙鼠。我一脚踩下去,踩着了一窝沙鼠。沙鼠吱吱叫着,惊惶逃窜,叫声暴露了我的行踪。”

豹子咬着嘴角,看起来他也很紧张。

三师叔说:“沙鼠一叫,那些人立刻围了过来,对着我所在的方位胡乱放箭,一支箭擦着我的脸颊飞过去,我没有感觉到疼痛。那伙人大呼小叫地追过来,我撩开双腿就跑,将他们甩在了后面。他们忌惮我的箭术,不敢追得过紧。我跑下沙丘,看到他们的背影衬托在满天星光中,一、二、三、四,一共四个。我估摸着我只需要四根箭,就能将他们送上西天。可是,右手伸向肩后,大吃一惊,刚才在芨芨草丛中匍匐前行,箭镞全部丢落在了草丛中。我当时悔啊,都想抽自己耳光。那四个人跑下沙丘后,我没有箭镞,只能转身逃跑。偏偏这时候,月亮从云层里出来了,将沙漠照耀得如同白昼,他们看着我的背影,一箭接一箭射击。我无力还手。后来,我跑到了一处悬崖上,他们也追到了悬崖上。悬崖深不见底,只感到风从脚下呼呼向上蹿。我手中没有武器,只能用弓和他们比拼。可是,我不是那四个人的对手。一个人手持短刀刺中了我的肩膀,我抱着他从悬崖上滚了下去,失去了知觉……”

三师叔说了一大堆话,累得上气不接下气。我问:“燕子呢?”

三师叔长长地吐了一口气,说:“不知道,我们分头跑,燕子可能逃脱了,前面几十里就是一条暗河,燕子说不定正在暗河边喝水呢。燕子那么聪明,江湖经验又丰富,你放心吧。”

听三师叔这样说,我有点轻松了。

光头骆驼客说:“前天晚上,我们就露宿在悬崖下。天亮后,准备起身,发现两个人掉在悬崖下,一个是三师叔,另一个就是那个日本人,日本人的脖子被弓弦勒断了,血淋淋地耷拉下来,显然救不活了。三师叔还有呼吸,我们把金疮药倒在他的伤口上,喂了他几口水,他就醒过来了,跟着我们来到这里。”

三师叔说,“总共有四个日本人,死了一个,还剩三个,那三个日本人呢?”

光头骆驼客说:“我们没有见到。”

沙漠里还有三个日本人,还有孤身一人的燕子,燕子会不会遇见他们?三师叔在这片土地上生活了很久,他知道前方有一条暗河,而这些日本特务盘桓在草原上也有很长时间了,他们难道就不会知道前方有暗河?如果都去前方找暗河,他们会不会遇到燕子?

我的心又开始揪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