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惊讶地问胖大和尚:“老同呢?老同去了哪里?”

胖大和尚说:“他一会儿就出来了。”

我着急地问:“你刚才和老同说什么舍利子,舍利子是什么?”

胖大和尚说:“以后再告诉你,你现在把那两个日本鬼子叫进来,一个一个叫,甭让一起进来。”

我说:“好的。”

两个日本宪兵长期跟着老同,都能听懂简单的中国话,我对着高个儿日本鬼子连说带比画,他终于明白了是老同在叫他,他对着矮个子叽里咕噜一番,就跟着我走进了寺庙。

我走进了大殿里,看到没有任何异常。高个儿鬼子跟在我的后面,他刚刚走进来,就闷哼一声倒下去了,我看到从门后闪出的豹子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黑乞丐则把一把长长的枪刺,从他的后背插进去。

高个儿鬼子不明不白地死去了,黑乞丐将他架在背上,背到了佛像后。我走了出去,继续去叫矮个儿鬼子。

矮个儿鬼子和高个儿鬼子一样,丝毫也没有防备,就被掐住脖子,枪刺从后背贯穿前胸,枪刺上还沾着黏稠的血液。黑乞丐的手劲真大。

两个鬼子都被清理干净了,胖大和尚带领我们来到了寺庙墙角,将墙角的柴火清理干净,打开了一扇木板。我们点着火把,鱼贯而入,下面是长长的甬道。甬道尽头,是一个陷阱,陷阱里是削尖的竹签。老同躺在竹签上,龇牙咧嘴。

我们将满身淌血的老同带到了地面上。

老同看着我,感到十分不解,他说:“你我患难之交,我一直在悉心培养你,想让你做我的随从,谁想你貌似忠厚,实乃奸佞之辈。唉,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我对着老同的脸唾了一口:“你这个狗东西,老子恨不得对你千刀万剐。”

我们把老同带到了旷野中,来到一处小土丘旁。我们找到两块木板,一块上面写着师祖的名字,一块上面写着燕子的名字,插在小土丘上,权作灵位。老同看到那两张木牌,吓得浑身发抖,往日的飞扬跋扈早就荡然无存。

我手持利刃,一刀一刀从老同的身上割下一块块肉,然后在老同的惨叫声中,丢向远处。我的手臂上全是老同黏稠的血液,但是我丝毫也没有感觉到恐惧。天上盘旋着鹰群,长声唳叫,然后像旋风一样落下来,争抢着我抛出去的肉块。

老同很快就在痛苦的哀号中垂下头颅。

我割掉老同的头颅,祭奠在师祖和燕子的灵位前。

血海深仇终于报了,我躺在草地上,望着蓝蓝的天空中飘荡的朵朵白云,心境澄明。我感觉自己就像空中不时飞过的鸟群一样,脱笼而出,自由飞翔。

愿自由的阳光永远照耀着我们。

关于这个诱骗老同入彀的piàn • jú ,需要交代几句。

先说舍利子。我是后来才知道舍利子非常珍贵,珍贵到了比任何字画都贵重。舍利子是得道高僧遗体火化后遗留的结晶体。按照传说,平常人火化后,会被烧成灰烬,而只有得道高僧,因为感悟到世间大道,万物灵性,早就超凡脱俗,所以火化后才会有舍利子。物以稀为贵,所以舍利子贵重到了无法比拟的地步。而且,在佛教诸国,舍利子享有最为尊崇的地位,不仅不是钱财可以衡量的,还有号令佛教千万信徒的作用。

但喇嘛庙里的舍利子是假的,是豹子他们从河边捡到的几颗白石头。

再说给老同布置的陷阱。隐秘房间的木头上有机关,胖大和尚身穿长袍,他跪在木头上,长袍全部挡住了木头,他三叩首,三起身。第三次叩首的时候,偷偷按动了木头上的机关。老同看到胖大和尚跪在木头上没事,他也就放心地跪下去,结果掉落进陷阱里。

还要说说胖大和尚。胖大和尚真实的身份不是和尚,而是草原上的郎中。民间把那些医术平庸的郎中称为“蒙古大夫”,其实,并不是每个草原上的大夫都医术平庸,而是民间错误地认为草原上的医生擅长给马看病,而不擅长为人看病,才有“蒙古大夫”这样带有侮辱性的称呼。胖大和尚在草原江湖上游历多年,对哪方面都懂一些,日本人占领多伦后,经常派出哨骑四处寻探,为了行走方便,这个蒙古郎中就装扮成了胖大和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