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这些无聊又无耻的乞丐,摆了个臭屎阵来等我们。

前面是漫漫无边的臭屎,臭气萦绕在我们四周,充塞在我们的鼻子里、我们的嘴巴里、我们的耳朵里,那种浓郁的臭气让我们难以自持。我们没有勇气再走上前去。远远地看着那群乞丐张牙舞爪,载歌载舞,但是我们丝毫没有办法。

明天,肯定又会换一茬乞丐,他们又会故伎重演,我们注定要忍受他们无穷无尽的折磨,寝食不安,心力交瘁。

我们回到了戏台子上,相顾无言。豹子是个坦荡磊落的汉子,他从来不知道江湖上还有这样一群人渣,还有这样一些卑劣至极的勾当,他的头摇得像拨浪鼓;白乞丐见多识广,足智多谋,但是对于这些下三烂的手段,他也无计可出;黑乞丐性情暴躁,咬牙切齿,拍打着戏台子上的木柱子,恨不得把木柱打断;我捂着耳朵,看着远处群魔乱舞,唉声叹气。

这天晚上,我们又是在痛苦中熬到天亮。

天亮后,那群肮脏的乞丐离开了,地上只剩下他们的粪便和尿液。

我们向着南方,继续前行,后面又跟来了一帮乞丐,这次,他们又换了新面孔。他们继续不远不近地跟着我们,我们停,他们停;我们走,他们走。我们回身追赶,他们掉头就跑。

乞丐真是无聊,无聊到了病态的地步。乞丐都划分有地盘,这一路上的乞丐,就像接力赛一样,我们是他们手中的接力棒。

我们向前走,看到了一片树林和树林中的一座宝塔。这里距离张家口已经不远了,听当地人说,站在宝塔上就能够望到张家口。

树林里有一条小道,小道直通张家口。黑乞丐让我们在前面走,他决定隐身在密密的树丛中,教训一下这群人渣。

白乞丐叮咛说:“别弄出命案,弄出命案,官府就会追究。”

黑乞丐说:“不会的,这帮烂货,你不教训他一下,他还以为你好欺负。”

我们三人继续前行,故意走得很快,乞丐们仗着人多势众,在后面啸聚追赶。我们走到那座宝塔下面的时候,突然停住脚步,乞丐们也停住了脚步。

我指着乞丐们骂道:“日你妈的过来!”

乞丐中有一个老头,留着花白胡须,他指挥乞丐们站成整整齐齐的几排,他站在队伍前面,挥舞着手臂。他的手臂每挥舞一下,乞丐们就整整齐齐的回骂道:“日你妈的过来!”

我对着他们大声喊道:“日你妈,也日你姥姥。”

老乞丐手臂举起来,又落下去,乞丐们声音洪亮地回骂道:“日你妈,也日你姥姥。”

这些不要脸的学我说话,我骂什么,他们就回骂什么,而且比我的声音洪亮,比我的声音整齐。我想让豹子和白乞丐跟我一起骂,豹子和白乞丐都摇摇头,走到一边。他们都不屑于干这种无聊至极的事情。

突然,我灵机一动,想起了《苏三起解》的戏文。《苏三起解》是流传很广的一部古典戏曲,写的是jì • nǚ 苏三在山西省洪洞县遭受冤屈的事情,洪洞县上至县令,下至鸨母,都对她栽赃陷害。苏三在临离开洪洞县的时候,唱了一段戏文,列举了心中的九大恨,最后一句是:“洪洞县里没好人。”

我对着乞丐们大声唱道:“对面的死狗听仔细,爷爷我给你唱戏文:一恨你爹娘心太狠,让你进入丐帮门;二恨你自己不要脸,好吃懒做贪金银;三恨世间美女多,咋没有一个看上我;四恨五恨加六恨,恨我没有一个亲人;七恨八恨加九恨,一辈子穷苦度光阴;恨来恨去都怪你,因为你tā • mā • de 不是好人。”

我对着乞丐们摇头晃脑唱着,唱完后笑吟吟地等着乞丐们回骂。可是乞丐们瞠目结舌,面面相觑,他们根本记不住我刚才唱的是什么。

老乞丐恼羞成怒,对着乞丐们训话。乞丐们羞愧交加,全都低下了头。我看到他们这个样子,哈哈大笑,喜悦之情溢于言表。看来,秀才遇文盲,终究比他强。

突然,我看到乞丐人群后闪出了黑乞丐,他一出手,就卡住了老乞丐的脖子。事出突然,乞丐们吓得全都向后退缩。

我们一看到黑乞丐得手,就立即跑过去,那些乞丐看到我们跑来,吓得瑟瑟发抖,想撒腿逃跑,又担心以后会被白胡子老乞丐惩处;不跑吧,又担心被我们痛打。

我跑到一个乞丐面前,扬起手臂,他吓得赶紧跪在地上。其余的乞丐一看,也赶紧跪在地上。我的手掌落在那个乞丐的脸上,和他脏兮兮的脸撞击出清脆的声响。打了他一通耳光后,我发觉手掌心不对,一看,上面沾满了他脸上的污垢和鼻涕。

我恨恨地骂道:“tā • mā • de ,这么脏。”我把掌心的污垢和鼻涕都涂抹在他的衣服上。

白胡子老乞丐也跪下了,他可怜巴巴地哀求道:“大爷们,不关我的事,是上一站让我们这样做的。”

黑乞丐问:“上一站是谁?”

白胡子老乞丐说:“上一站就是崇礼那边的帮主,他让我们跟在你们的后面,不能让你们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黑乞丐举起蒜钵大的拳头,对着白胡子乞丐比画:“你tā • mā • de 是听我们的,还是听崇礼帮主的?”

白胡子老乞丐赶紧磕头,他的前额撞击得地面梆梆作响。磕完头后,他说:“当然是听爷爷您的。”

黑乞丐说:“听爷爷的,就赶紧带着你这些死狗流氓滚蛋,别让爷爷再见到你。”

白胡子老乞丐说:“当然,当然。我要是再跟着你们,我就是biǎo • zǐ 养的野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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