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骑在骆驼背上,我在前面牵着,我们就这样慢悠悠离开了。

转过一道沙梁,沙梁阻隔了驼队凝望我们的视线,女人在骆驼上叫着,我抬头望了一眼,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我低着头,牵着骆驼继续走着。女人又在骆驼上喊叫,她用手指指自己的背后,又指指我。

我知道,她是让我也骑在骆驼上。

这是一匹双峰骆驼,女人骑在双峰之间的凹槽里,我如果也骑上去,随着骆驼的颠簸,只会和她越挨越紧,那是不行的。我从上私塾学校的时候,就听先生说过:男女授受不亲。而且,在我小时候的成长历程中,所有人都告诉我,男女大防。男人不能和女人有肌肤之亲,女人更不能和男人有狎昵之爱。在人类所有的罪恶中,yín • dàng 是最邪恶的,古人说:万恶淫为首。

现在,这个女人毫不害羞地让我坐在骆驼上,让我和她坐在一起。我从没有见过这样一个大胆的女人,也从没有见过这样一个不知羞耻的女人。

我没有理会她,继续牵着骆驼向前走。多年的教育和环境,让我的心结了一层坚硬的壳,让我对女人的诱惑有了一种先天的免疫力,尤其是这种极丑无比的女人的诱惑。

然而,她不答应。

她一骨碌从骆驼上滚下来,然后扯着我的肩膀,让我上去。她很高,几乎和我一样高,这样身高的女人,确实很少见。

我觉得她可能是想和我换换,让我骑在骆驼上,她牵着骆驼。既然是这样,那我就不客气了。我准备骑一段后,再换她骑乘。

可是,我想错了,我刚刚在驼背上坐稳,她一翻身,也坐了上来,坐在了我的后面。

她双手抓着骆驼的缰绳,长长的手臂几乎将我抱在怀中,她吆喝了一声,骆驼就迈着步子跑起来了。

我坐在骆驼背上,一颠一颠,每一次颠簸,我的背部都靠上她的胸部。我能够感觉到背后那柔软的两坨,像磁铁一样牢牢地吸着我。

如果不想她那张脸,我有点意乱神迷;如果想着她那张脸,我就憎恨自己。

骆驼载着急迫的她和矛盾的我,越跑越快。大约有一个时辰,我们就来到了阿依拉。

阿依拉是一座荒山,山上零零散散地住着几户人家,每一家都是黄泥小屋,每一家都相隔得很远。

女人的家是一座低矮的用黄泥巴糊成的小屋,小屋从外面看起来很不起眼,然而走进里面,却让人大为惊叹,墙壁上挂着的是绣有各种场景的挂毯,桌子上摆放的是各种各样的银器,炕上叠放的是丝绸棉被。这样的家庭绝对不是寻常的家庭,她家一定有着显赫的背景。

女子摘下头巾,抖抖头发,头发里落下了纷纷扬扬的草屑和沙土。女人拿着铜脸盆,去水缸旁打水,却发现水缸里没有一滴水。女人打开地面上一个雕刻着图案的红木柜子,从里面拿出了几件衣服,然后,走了出来。

女人把装着那具骷髅的麻袋,放进了房间里。

黄泥小屋里有价值不菲的丝绸和挂毯,还有红木家具,还有那具不知来历的骷髅。

女人从厨房里抱出一大捧荒草,堆在屋檐下,然后点燃了。熊熊燃烧的火焰,在我的惊呼声中,舔着房檐,整座房屋蓬蓬勃勃地燃烧起来。

我觉得这个女人充满了无限神秘,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火焰越来越大,火势越来越猛,女人将她包着衣服的花布绑在骆驼鞍鞯旁,然后招手让我走过来。

我坐在前面,女人坐在后面。骆驼迈着小步跑起来了,我的背部又开始贴着那两坨柔软的东西。我觉得这个女人异常神秘。

骆驼向着来路奔跑了十几里后,突然拐上了一条岔路。女人双手拿着骆驼缰绳,骆驼完全在她的掌控之中。

我喊道:“错了,错了,走错了,你要干什么?”

女人叽里咕噜说了一通,我一个字也没有听清楚。我想挣脱女人的掌握,可是她长长的手臂紧紧地夹着我,让我不能动弹。女人看起来很瘦,其实很有力量。

路越走越窄,最后彻底没有路了,但是,地面上的花草却越来越多,每朵花都五颜六色,每朵花都开得很小。最后,我们来到了一座废弃的小屋前。而在距离小屋上百米的远处,我看到一条河流缓缓流淌,散发着金子一样的光芒。

女人翻身跳下骆驼,从鞍鞯上解下花布包,然后在骆驼后打了一巴掌,骆驼受惊一样窜出了很远。我骑在骆驼背上,摇摇晃晃,身后传来女人的笑声。

骆驼载着我,一直跑出了很远,才停了下来。我回头望去,只看到那座废弃的小屋,但是看不到女人。我想,女人可能是在里面换衣服,或者解手,我索性在这里晃悠一会,再去找她。

脚下是一片花海,也是一片草海,非常美丽。骆驼来到这里,喷着响鼻,吃着草叶。它摇晃着短小的尾巴,看起来满足而舒服。

我估计女人换好了衣服,或者解手完毕,就拉着骆驼回去。可是骆驼顽强地摆着头颅,要继续吃青草。

春天来了,百花盛开,然而在骆驼的眼中,只是一把好饲料。

几乎捱过了半个时辰,好容易让骆驼吃饱了,我才能骑着骆驼赶往那座废弃的小屋。

我来到小屋门前,看到没有人。我四处张望,还是没有人。没有了那个女人,这可怎么办?那一刻,我想到她会不会被鬼獒吃了,或者被响马抢走了。

这个念头只是一晃而过,我很快就放下心来,那么丑的一个女人,不但响马不会要,估计鬼獒也不会吃。丑陋的女人,肉肯定不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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