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这个翻墙的人,用的是轻功,轻功好的人,要翻过两三丈高的墙头,根本就不在话下,抬脚就过。可是,这个通风报信的会轻功的人,是谁呢?
店家说:“那个人翻出去后不久,光头就出来了,他来到我的房门前,敲门叫着店家店家。而其余的骆驼客把骆驼吆出来,把货架搭上去,看来他们是要离开了。我把院门打开,他们匆匆忙忙地走了,房间里留了一双袜子,有人走得匆忙,连袜子都顾不得穿。”
我问:“你知道他们为什么这么急急忙忙离开?他们去哪里了?”
店家说:“我不知道。他们走后不久,客栈外又传来了马蹄声。我从门缝偷看,看到他们手中拿着明晃晃的刀子,说着我听不明白的话。然后,他们包围了客栈,有人又翻墙进来,直接闯进了房间里,我看到他们手中的刀子,吓得一句话也不敢说,连大气也不敢喘。他们看到骆驼客的房间里空无一人后,就又翻墙出去了。我听到马蹄声远去后,才敢出来查看。”
我问:“这又是些什么人?”
店家说:“我还不知道。昨天晚上的这两拨人都透着古怪,看他们那凶巴巴的样子,谁敢问?”
镖客们夜半离开,一定是遇到了非常危险的事情,要不然,镖客是不能走夜路的,因为走夜路的风险实在太大了,稍有不慎,就会中了埋伏,落入陷阱。
镖客们遇到了危险,我要赶紧赶上他们,兴许我能帮上什么忙。
没有了马匹,我们只能徒步向前走,想要再买匹马,兜里没钱。
我们走到午后,也才走了十几里路。突然,后面有一群骑马的人闹嚷嚷地赶上来了,他们都穿着黑色的长袍。
丽玛看到他们,脸色大变,急忙把面纱放下来。我拉着丽玛,向旁边的山上跑。
山坡上长满了低矮的灌木丛,骑着马无法穿过,那些穿着黑色长袍的人不得不跳下马来,他们像蚂蚁一样密密麻麻地排列在山坡上,向我们追赶。我们跑到了山顶上后,停住了脚步。山的那边是万丈深渊,深不见底。
山这边追赶的人渐渐逼近,我想抱着丽玛从这里跳下去,但是总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他们为什么要追赶我们?他们到底是什么人?如果我们贸然从这里跳下去,那么就会死得不明不白。
那些人追上了山顶后,我和丽玛手拉手站在了悬崖边,我们只要再退后一步,就会跌入万丈深渊。然而,谁也想不到的一幕出现了,那些人齐刷刷地跪在地上,齐声说着一句我听不懂的话。
我看着丽玛,丽玛戴着面纱,我看不清她的表情。我想,丽玛一定也很震惊,这一切发生得太突然了。
跪着的人群中,有一位长者,他膝行而前,跪到了丽玛的面前,他对丽玛说着什么,说得泪流满面。丽玛一直静静地站着,好像丝毫不为所动。
后来,丽玛说了一句什么话,那些穿着黑长袍的人,全部唱着一首什么歌曲,歌声雄浑婉转,让人悲壮忧伤,然后,他们全部伏在地上,痛哭失声。再然后,他们默默转过身去,一个跟着一个下山了。
我看着他们的背影,惊讶万分。这些人到底是干什么的?他们为什么开始那么凶猛地追赶,而见到丽玛后又态度那么谦恭,他们为什么又会哭着离开?
所有见到丽玛的人,都说丽玛不是一个普通女子,豹子这样说,光头这样说,沙漠西面客栈的店家也这样说……唯独我爱令智昏,总是想当然地认为丽玛和我一样经历坎坷,总是想当然地认为我会和丽玛走过一生一世,相濡以沫,白头偕老。
一个能够令几百名男子顶礼膜拜的女子,她会是一名普通的女子吗?
那些人走远了,他们的背影看不到了,山风吹着我们,吹得丽玛的长裙飘飘冉冉,吹得我的衣襟飘飘荡荡,丽玛突然紧紧地抱紧我,她说了一句我们之间说了无数遍的波斯语:“土司迪埃刀嚷。”
我用汉语说:“我爱你。”
我说完后,抚摸着丽玛的脸颊,突然摸到她的脸上全是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