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饶命可以,把袈裟给老子脱下来。”

两个秃驴听说我只要袈裟,不要命,就争先恐后地脱下袈裟,双手捧着递给我,一脸谄媚。我接过袈裟,放在马鞍旁的背囊里,转过身来,我举起马鞭说:“继续脱。”

两个秃驴只剩下了内衣内裤,听说我要他们继续脱,路上一齐露出了难堪的表情,我说:“你们这两个秃驴,坑蒙拐骗,早就没脸了,还要脸面做什么。”

两个秃驴看看我们三个,看到我们马鞍边挂着快刀弓箭,眼中露出了恐惧的神色。他们没办法,就脱光了衣服。我跳下马,从他们口袋里搜出了一沓纸币,分给了四个轿夫,然后把秃驴的内衣全部点着了。

秃驴看到我这样做,满脸惶恐焦急,又不敢上前阻挡。

我对轿夫们喊道:“快跑,不准走,也不准回头,谁回头,我就用鞭子抽谁。”

轿夫们拿了两个秃驴的钱,巴不得快跑,他们两人一顶轿子,脚下生风,跑得飞快,转眼间就没了踪影。

我看着站在马路边的两个惶恐不安的秃驴,打马离开了。

我们三个人走在一起,老念说:“呆狗这个主意挺好,让他们再不能骗人了。”

三师叔笑着说:“呆狗小时候看起来那么老实,长大后,怎么满脑子的歪主意。”

我拍着背囊说:“社会是一座大熔炉。两件袈裟在此,兴许以后我们用得上。”

当天下午,我们来到了千户寨。

千户寨说是一千户人,其实足有几千户人,河川里密密麻麻都是房子,一眼望不到边。而且两边的山坡上,还是星星点点的房子。

距离千户寨三四里开外,有一面斜坡,斜坡顶上有一座山神庙,山神庙已经荒废多年。站在庙门口,整个河川尽收眼底,我们决定今晚就住在这里。

三师叔出去了一趟,时间不长就回来了,他已经打听到了玉面狐狸的底细。

要打听玉面狐狸并不难,那么妖媚的一个女人,而且性格极度张扬,喜欢穿男装,走进千户寨,只要随便问几个人,就能够了解到玉面狐狸的情况。

三师叔说,玉面狐狸大排果然躲在千户寨,没有再出去行骗。然而,玉面狐狸也知道她在江湖上树敌很多,家中布置有重重机关,而且她出门的时候,有四个随从保护,四个随从都有极高的武功。

老念说:“可惜这是在千户寨,不是在嘉峪关。要是在嘉峪关,我可以随便吆喝来几十个弟兄。”

三师叔说:“此人不可力夺,只可智取。她的家中布置有陷阱,我们就不去她家中。她身边有四个随从,我们就不找她,让她来找我。”

老念疑惑地问:“怎么让她来找我们?”

三师叔说:“办法总比困难多,办法总有千万条,我们会找到最简捷的那一条。”

三师叔是一个诡计多端的人,没有什么事情能够难倒他。果然,那天晚上,他想到了一个连环piàn • jú 。只要这个连环piàn • jú 的一环环按部就班,不愁玉面狐狸大排不来找我们。

天亮后,我奉三师叔之命,打扮成云游和尚,去往药铺买药。

我买的药是芫花和甘草。芫花是一种花,但是作为药材来说,则是晒干后的花蕾,比较名贵。芫花全身都有毒,而花蕾的毒性更强。甘草是一种非常常见的草药,一毛钱能买一粪笼。

芫花有毒,甘草无毒,这两种药加在一起,则会让毒性缓慢发作。

一般的药铺,是不会卖给顾客芫花的,担心有人拿去害人。但是一个云游和尚去买芫花,说是为了治病救人,药铺则会相信。芫花主治骨节疼痛。

我在药铺里,顺利地买到了芫花和甘草。三师叔将它们碾成齑粉,和着蜂蜜,制成药丸。现在,这每一丸药,都是一粒毒药。

老念拿着这些药丸出场了。

老念的穿衣打扮就像个道人,现在他要装道人,就更是道人了。老念拿着虎撑,虎撑是我连夜从另一座村庄的郎中家偷取的。在过去,虎撑是游方郎中的标志,就像今天的大盖帽是执法人员的标志一样。

老念拿着虎撑,走在村道上,嘴中念念有词:“疑难杂症,药到病除,不收分文,起死回生。”现在是农闲时节,秋庄稼已经收入粮仓,村道上是一堆又一堆聊天的人群。他们看到老念走过来,又听到老念这样说,就一齐围过来。

老年说:“疑难杂症,药到病除,不收分文,起死回生。”

人们看到老念清奇的容貌,又看到老念奇异的服装,都把他当成了世外高人,华佗在世。村中有卧床不起的重病人,就把老念领进家中,让老念诊治。这样的病人,都被郎中宣告了死刑。过去医疗水平极不发达,很多常见病都能致人死命。老念走进这些人家里,先翻开病人的瞳孔,看到眼神无力,瞳孔快要扩散,就判断这个人快要死亡,他就说:“我只能量力而行,送你一粒药丸,如果三个时辰后没事就没事,如果挺不过三个时辰,那神仙也救不了他。”

家人千恩万谢地接过药丸,让病人喝下去。老念摇着虎撑,又去了下一家。

老念离开后大约一个时辰,天色黄昏,三师叔就登场了。

我们居住的是山神庙,庙里供奉着各种叫不上来名字的怪物,他们都穿着衣服。三师叔穿着这些怪物的衣服,脸上涂着锅墨,打扮得异常恐怖,他来到那个喝下了药丸的病人家中,高声喊道:“我是索命鬼,两个时辰后,你家必有人被我勾走。”

三师叔怪异的打扮和凄凉的声调,让全村人噤若寒蝉,连畜生都不敢鸣叫了。三师叔喊完后,就去往老念去过的下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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