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师叔跳下马,伸出手指,摸着他的脉搏,凝神闭目,然后说:“还有救。”三师叔没有学过医,但是跟着胖大和尚浪迹江湖,也懂一点粗浅的医术。

熊哥从鞍鞯边取出水囊,灌了小眼睛一口,过了一会儿,小眼睛悠悠醒来。

我问:“你怎么会在这里?发生什么事情了?”

小眼睛说:“响马动手了。”他的声音细若蚊足。

我问:“豹子呢?豹子不是来调解吗?还有那个胖大和尚。”

小眼睛说:“没见到他们。”

三师叔一惊,望着熊哥。熊哥也一惊,望着三师叔。从西北通往塞北,几千年来也只有这一条路,也就是丝绸之路。豹子和胖大和尚居然没有和镖局在一起,也没有和响马在一起,我们这一路上也没有遇到他们。那么,他们去了哪里?他们是不是遇到了不测?

三师叔将小眼睛放在自己的纯血马上,然后我们继续向前追赶。

第二天中午,我们终于赶上了镖局。然而,镖局此时已经处于危难中。

瘦子带着上百人,骑着快马,舞枪弄棒,将镖局围困在一座小山岗上。我惊异地发现,围困的人中,不但有瘦子的响马,还有那两个玩嫖客串子所在的响马。两股响马合在一起,共同对镖局发难。镖局里都是好手,但也无法阻挡两路响马的进攻。

那两个玩嫖客串子的,曾经在沙漠边缘同镖局动过手,又穿越沙漠追赶镖局,这股响马和镖局有血海深仇,肯定一见面就痛下杀招。然而,瘦子又怎么会和这样的江湖烂货混在一起呢?

我在瘦子的队伍中,见到了铁柱和三绺长须,但是没有见到豹子和胖大和尚。

我问起豹子,瘦子说:“自从那次在酒楼上和豹子分开后,就再也没有见到豹子。被围困在山顶上的这群人中,也没有豹子。豹子,八成被镖局给害死了。”

我说:“镖局肯定不会的,他们要是想害死豹子,早就动手了,何必等到现在。”

瘦子说:“镖局心狠手辣,他们害死了我的孩儿,害死了我的军师念家亲,肯定也不会放过和我刚刚结拜成兄弟的豹子。”

我说:“你的孩子不是龙威镖局害死的,念家亲也不是龙威镖局害死的,他们更不会害死豹子。”

瘦子惊愕地睁大了眼睛:“怎么不会呢?我接到了飞鸽传书,也见到了铁栓和三绺长须,他们都是这样说的。”

我说:“凶手真的不是龙威镖局。”

瘦子问道:“那你说是谁?”

我说:“是嘉峪关的嘉定镖局。”

瘦子说:“我与嘉峪关的嘉兴镖局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他们怎么会向我下毒手?”

我说:“他们和你没有仇,但是和龙威镖局有仇,因为龙威镖局抢走了他们的生意,他们玩的是借刀shā • rén 的把戏。”

瘦子还没有说话,他的身后走出了一名中年男子,这名中年男子曾经和我们在沙漠边缘激战过,他和那两个玩嫖客串子的是一伙的。他说:“非也,非也,小小年纪,巧舌如簧,满嘴谎言,分明是龙威镖局派来的暗探。”

我说:“凶手现在就被关押在永昌,想要弄清真相,就去永昌监牢对质。”

中年人说:“这分明是缓兵之计,永昌距这里相隔数千里。我们去永昌对质,而已经成为瓮中之鳖的龙威镖局趁机逃走,断然不行,断然不行。”

熊哥在中年人的身上拍了一下,他说:“你的背上落了一层尘灰。”

中年人说:“谢谢,你是那条道上的朋友?”他刚刚说完这句话,突然脸色大变。

熊哥手中拿着一封信,那封信是熊哥刚刚从中年人身上取出来的。

中年男人抽出刀,向着熊哥砍去,熊哥一纵身跑开了,中年男子在后面追赶着,而且大声叫骂,熊哥笑嘻嘻地兜了一个大圈,他身体矫健,左蹦右跳,中年男子总也难以追上他。

熊哥跑到我们跟前,三脚两脚就爬上了一棵大树,坐在树杈上,晃荡着两条细腿。中年男子气喘吁吁地追过来,对着树上的熊哥,跳着脚叫骂。

熊哥充耳不闻,他慢悠悠地撕开了信封,朗声念道:“设计置龙威于死地,联手对付之。”

熊哥在树上念得声调柔和,树下的人却听得惊心动魄。中年男子手中的刀脱了手,扔向空中的熊哥,三师叔一箭射过去,将刀射落在地上。中年男子打声呼哨,和另外几个人向远处逃去,却被响马们兜圈截住了。

响马们向后扭住中年男子的胳膊,推到了瘦子的面前,瘦子阴沉着脸问:“谁写给你的信件?”

中年男子很硬气,他说:“要杀要剐,随你的便,休想让我吐露一个字。”

瘦子喊来远处的三绺长须,他说:“这个人交给你,你想办法让他开口。”

三绺长须找到一根绳索,将中年男子牢牢地捆住了,然后牵着他走到了远处。铁柱走到我跟前,悄悄问:“想不想看热闹?”

我问:“什么热闹?”

铁柱笑嘻嘻地说:“三绺长须满肚子的坏点子,他会让这个人开口的,我们去看看。”

熊哥从树上溜下来,把那封信交到了瘦子手中,瘦子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满脸都是愧疚之色。

三绺长须和两个小喽啰拉着中年男子走向了远处一座村庄,我和铁柱随后跟过去。

铁柱问:“杀害瓢把子家娃娃的,真的是嘉兴镖局?”

我说:“真的。”我讲起了怎么和念家亲遇到两个人交谈,我又怎么跟踪他们,怎么和三师叔设计诱骗他们说出实情,怎么和三师叔嫁祸于他们,将他们关进了永昌监牢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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