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师叔刚刚说完,头顶上突然传来了一阵笑声,接着有一个人说话了:“清平世界,朗朗乾坤,大胆蟊贼,居然商量夺取钱财,哪里逃?”
我大吃一惊,急忙抬头望去,看到墙头上轻飘飘落下了一个人影。我们刚才说话的时候,他就藏在墙头上,我们和他咫尺之遥,每一句话都被他听到了。
那个身影落在地上,站直了,对着我踢了一脚,我一看,心花怒放,居然发现是熊哥。
三师叔笑着说:“我和呆狗准备取这十万银票,你参与不参与?”
熊哥说:“取不义之财,怎能少了我?我这一生,就专门对付这种人。他们贪得越多,我拿得越多。钱多得花不完,我就送给穷苦百姓,这叫取之于民,用之于民。”
三师叔说:“十万银票拿到手,三一三剩一,怎么样?”
熊哥说:“我自出道以来,花钱如流水,手中金银财宝源源不断。十万银票拿到手,我不要一分一毫,全部送给你们。”
三师叔说:“十万银票,这是一大笔钱,我们几辈子也花不完。”
熊哥说:“你们花不完,就留一部分给自己,其余的捐给穷苦百姓。”
三师叔和熊哥握着手,说:“好,就这么干。”
熊哥回到酒楼后,就端着酒壶要给光头敬酒。光头不知道熊哥的目的,他乐呵呵地同意了。熊哥在光头专心致志地端起酒杯的时候,就以极快的手法在光头身上摸。光头喝完了一杯酒,把酒杯放在了桌子上,熊哥已经把光头身上摸了一个遍。光头浑然不觉。
我和三师叔坐在一边,看着熊哥的表演,熊哥手法快如闪电。熊哥给光头敬完酒后,向我们走来,他很失望地摇摇头。
那么,就是说,十万银票已经送出去了,十万银票已经给了嘉峪关。
三师叔和熊哥决定去嘉峪关,取走十万银票。我也跟着去。
这一路上充满了风险,和各种不可预知的灾难,丽玛不能跟着我们去,她要跟着光头的镖队去张家口。距离西域越遥远,丽玛就会越安全。
张家口,燕子可能在那里等着我,师父虎爪也在那里等着我,我每迈近张家口一步,脚步就沉重一步,尽管我非常想见到燕子和师父虎爪,然而我心中又充满了恐惧和愧疚。
镖局和丽玛向东走了,我和三师叔、熊哥向西行。熊哥说:“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西出阳光无故人,春风不度玉门关。越向西行,越加荒凉,陕甘古道,丝绸之路,盗匪多如牛毛,大家这一路上千万不能掉以轻心。”
三师叔说:“这一路上,老月非常多,大家一定要小心。”
我们走出了十几里,后面有十几匹马追上来,我回头看,是瘦子、三绺长须、铁栓、铁柱他们。
瘦子没有问我们去哪里,按照江湖规则,有些事情是不能随便打听的。瘦子只是说:“我们要去永昌。”
我知道他们为什么要去永昌,永昌监狱里,此刻还关押着嘉兴镖局那些人。三师叔知道了这些人是杀害瘦子孩子的凶手后,就和我去了县衙,把县衙盗窃一空,栽赃陷害嘉兴镖局,把他们送进了监狱中。他们坐在监狱里,望着头顶上巴掌大的一块天,再也逃不回嘉峪关了。
去永昌,和我们同路。
第二天,我们走到了蚂蚁镇,坐在一家饭店里吃饭。蚂蚁镇四周都是崇山峻岭,崇山峻岭就像一口大黑锅,蚂蚁镇就落在锅底。
我一碗牛肉拉面刚刚下肚,突然听到旁边的桌子上传来了说话声,一个皮肤黝黑的人对另一个人皮肤白皙的人说:“那天的打斗非常激烈,我亲眼从开头看到了最后。”
皮肤白皙的人说:“这几天我一直听到人们说这场打斗,可是他们为什么打斗的?”
皮肤黝黑的人说:“原因我也不知道,我先看到那个中年大汉和一个胖大和尚就坐在这张桌子上,刚刚叫了两碗牛肉拉面,还没有来得及吃,那群人就走进来了。那群人有七个,我专门数了,一二三四五六七,七六五四三二一,不多不少,刚好七个。那七个人都穿着男人的衣服,不过我瞧见有一个人身材纤细,走路一扭一扭,不像是男人,我就特意留意她。我看到她的脸上涂着一层土灰,但我看到她脖子上和手腕上的皮肤雪白细腻。我想,这个女人干嘛要穿着男人的衣服,她肯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我听到这里,大吃一惊,看了瘦子和三师叔他们一眼,瘦子和三师叔停下了手中的筷子,也在侧耳倾听。大家都听出来了,这个皮肤黝黑的人说的是豹子和胖大和尚。
皮肤白皙的人问道:“这都是些什么人?”
皮肤黝黑的人说:“谁敢去问,看他们很凶的样子。他们一闯进饭店里,别人都吓跑了,只有中年汉子和胖大和尚没有跑。我跑到了对面绸布店的楼上,从窗户向这边望,这边的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我看到中年汉子和胖大和尚对这群人看也不看,拿起筷子吃饭,旁若无人。”
皮肤黝黑的人说起话来文绉绉地,我看他穿着长袍马褂,估计是一个做生意的人。
皮肤白皙的人说:“这两个人胆子也太大了。这七个人走进饭店,明显是冲着他们去的。”
皮肤黝黑的人说:“当然是的。这七个人中,有两个守住了门口,其余五个人站在了中年汉子的身后,呈半圆形,显然是防止中年汉子逃跑。中年汉子兀自低头吃饭,手中端着饭碗。他不慌不忙地吃完了一碗面条,高声叫道:‘店家,来盆面汤。’你看看,他吃了面,还要喝面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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