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转念又想,绅士胜真有这份胆,前阵子也不至于被洪兴打得跟丧家之犬一样。

    对方这会儿姿态放得这么低,连要办飞全的话都说了,听着倒真像是急着跟他撇清干系、生怕两边打起来。

    这里头的水越乱,他反倒越想当面去探一探。

    “你绅士胜相邀,我老马哪有拒绝的道理!”

    “说吧,地点时间?”

    绅士胜满意地点点头。

    “今晚十点,尖沙咀,帝豪夜总会。”

    “我做东,你要是不放心,就多带点保镖,而且那里现在是东星的地盘。”

    老马冷声道:

    “哼!我老马纵横江湖数十载,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今晚十点,帝豪夜总会,不见不散!”

    挂了电话,他坐在主位上,眯着眼,盘算今晚谈判的事。

    尖沙咀这家夜总会,早先还是新记斧头俊的地盘,装修得金碧辉煌。

    上个月新记一夜崩塌,地盘被东星趁乱吞下,这间夜总会也被水灵以一个低得离谱的价钱顺势盘下,成了东星在尖沙咀的重要产业之一。

    绅士胜挑这个地方谈判,按理说,是不会有人乱搞的。

    一个小时后,洪乐要跟长义社在帝豪谈判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传遍港岛。

    这背后,自然少不了王建国情报组织的推波助澜。

    ......

    东星总部,议事厅。

    厅里坐了满满一屋子人。

    水灵居中而坐,依旧是那副高冷的模样,手里捧着一杯茶,看不出喜怒。

    下手两旁,代龙头四海、横眉、大东、司徒浩南、乌鸦,还有几位社团叔父,分两侧落座。

    这些人里面,最兴奋的,当属乌鸦。

    他今天刚从拘留所被保出来,憋了一肚子邪火没处撒,一进门就压不住嗓子,抢先开了口。

    “大路元帅!这可是送上门的肥肉!”

    乌鸦身子往前探着,一双眼睛瞪得溜圆。

    “洪乐跟长义社今晚要在咱们的地盘讲数,两家的坐馆都会到场,戒备肯定都放在对方身上,咱们干脆趁这机会,出兵长义社,狠狠干他一票!”

    “我乌鸦到现在连个落脚的地盘都没有,五虎里就我一个是无根的浮萍!”

    他拍着胸脯,声音里透着一股急切。

    “这一仗,就让我亲自去打,就为上一次的犯错赎罪!”

    话音刚落,议事厅内骤然一静。

    所有人都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乌鸦。

    左边第一位,是东星的代龙头四海。

    他听完这番话,眉头直接拧成疙瘩,没好气地开口训斥。

    “乌鸦,你讲话能不能动动脑子?”

    “帝豪是咱们东星自己的产业,人家两边是信得过咱们,才会约在那里讲数。”

    “咱们要是趁人谈判背后捅刀子,这事传出去,往后港岛江湖,谁还敢登咱们的门?”

    “今天咱们算计了洪乐长义,明天就有人算计咱们。”

    “真把名声搞臭了,各家社团联起手来排挤、孤立咱们,到时候别说捞偏门,连正经生意都没得做!”

    乌鸦被噎得一滞,张了张嘴,半晌才梗着脖子嘟囔。

    “话是这么说……可特殊情况,特殊办法嘛......”

    声音明显没了刚才的底气。

    司徒浩南坐在一旁,从头到尾没吭声,只在心里暗暗摇头。

    骆驼跑路,笑面虎卖咸鸭蛋,这只乌鸦算是彻底没了靠山。

    他又不肯沉下心做事,眼瞅着一天比一天浮躁,再这么下去,五虎这块招牌,迟早砸在他自己手里。

    不过司徒浩南也清楚,自己上一仗按兵不动,水灵嘴上没追究,心里那本账还记着。

    这个时候,他总得拿出点东西来。

    他沉吟片刻,缓缓开口,厅里的目光一下子聚了过来。

    “代龙头说得对,趁人之危的事不能干,干了就是自绝于江湖。”

    “不过这一趟讲数,咱们也不能只当个看客。”

    “所以......大路元帅,我有个不成熟的想法。”

    “嗯,说说看吧......”

    得到主位上的水灵点头应允,司徒浩南心里松了口气,当即开门见山,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洪乐和长义这桩恩怨,本就是因洪兴而起,是洪兴在背后搅风搅雨,把港岛搅得鸡犬不宁。”

    “咱们不如索性出面,替他们两家把这桩恩怨和和气气地调停下来,卖他们一个人情。”

    “然后趁着这个人情,咱们东星登高一呼,拉上洪乐、长义,还有几家被洪兴欺负过的社团,组成一个反洪联盟。”

    “往后大家守望相助,不再各自为战。”

    “这样一来,洪兴再想像现在这样逮谁打谁、各个击破,就得先掂量掂量,自己会不会被群起而攻之。”

    “咱们不用动一刀一枪,就能在港岛江湖上把洪兴孤立起来,最起码,先断了他们偏门这条财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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