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首府。
这夜,府内格外寂静。而乌首云暮终于破天荒地出了家主院,在没有惊动府上府卫的情况下,他独自潜入了宗老院,秘密召开了一次议会。议会上,宗老们脸色都很不好看,乌首云暮平日里独断专行惯了,族内大大小小的事,向来都是由他一言而决,而她们这些宗老,充其量不过是些摆设,象征性地发表一些不同的意见,而不管她们意见如何,对结果都没有影响,因为乌首云暮从来不会听取她们的谏言。
所以所谓的宗老会,家主会,在她们乌首氏,早已无形中成了乌首云暮的一言堂。远的,就下一任家主继位人选的决议,她们大多数人都赞同成熟稳重的诚世子继位,可乌首云暮谁的面子也不给,说定乌首谐就定乌首谐,她们再不满意也只能干瞪眼,近的,就说这次乌首云暮突然决定闭府警戒,将家主院彻底封锁的事情,她们宗老愣是半点信息也没提前收到,在知道之后,她们本想去家主院问个明白,却连乌首云暮的面都没见到。
面对乌首云暮如此的傲慢无礼,宗老们也是习以为常,在家主院外面骂骂咧咧了几句,也就回去继续过她们悠闲的小日子了。
而这会,大半夜的,她们五个被乌首云暮从被窝里一个个薅出来,忍耐性也绷到了极点。
大宗老脸色黑青,“乌首云暮,你别太过分了!平日里你再刚愎,再跋扈,我们也都看在你是家主的份上忍了,可这大晚上的,你莫名其妙地不让我们睡觉,弄什么半夜开会,就欺人太甚了!”
老二仰着头在一旁打呼噜,老三也连连打着哈欠,应和道,“是啊,虽然你是家主,但我们这些宗老好歹也是各分族的领头人,怎么在你面前总跟个下人一样,一点话语权没有,对府里诸事的知情权也没有,这会倒好,连睡觉的自由也没有了是吧。”
乌首云暮沉着脸,“若非事态紧急,我也不至于将希望寄托于你们。”
老四听了这话,更不乐意了,立刻拍案而起,“乌首云暮,别以为你辈分大,年纪大,就可以真不把我们宗老放在眼里了!你要是再如此目中无人,你信不信我去面见殿下,把你这些年强权霸凌我们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
乌首云暮看了他一眼,面色更沉了,这些不靠谱的家伙尸位素餐多年,要把希望寄托给她们,他还真有点不放心啊。不过如今眼下,他已没有更好的选择了,“接下来的话,你们听清楚,我时间不多,只说一遍。你们不是一直好奇我这些年究竟在做什么么,我现在告诉你们,我一直在查三十多年,我为殿下勘测重生一事,是否出过什么差错。”
“此事干系重大,稍有不慎,便要落一个欺圣大罪,是以这些年来,我十分谨慎,秘密暗查,不敢稍有松懈,更不欲牵扯更多无辜知晓此事。就在数日之前,我已将此事查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事实证明,如今宫里那位,的确是个冒牌货。”
此话一出,惊得几人瞌睡都不打了,五张目瞪口呆的脸齐齐转向看他,竟有一丝诡异的喜感。
“当年之事的真相重现天日,亦牵出了深埋地底的许多幕后黑暗。此事已非我一族之事,而是事关天下万民的命运走向。只可惜,我不慎中了暗算,没有多少时间了,仅剩的时间和精力,我会全部用来运转天心石,拼尽全力,为大家寻找到真神子的下落。”
“在这期间,我需要你们替我稳住乌首府,切不可让贼人钻了空子,毁我乌首万世根基!”
老五听得眉毛都上了火,急急追道,“那家主你倒是快说那幕后黑手是谁啊!”
老大点了点头,“是啊,神子轮回重生之事事关重大,我们乌首一族担任此责千年来都未曾出过任何差错,这一次到底是怎么回事?!”
老二神情最为凝重,“调换神子之身,这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做到的,难道是其它世家主导的阴谋么?”
“你猜得不错。此事是由芝灵氏主导、勾结府内间细做到的。”乌首云暮顿了顿,“府内叛徒我会自行处理,你们只需要防备其它世家趁虚而入就行。目前所知的,除了芝灵氏外,茯苓世家和董夏世家都很有可能是谋逆同党,至于朱真氏,天雪氏和时狐氏的立场,我尚未探知。”
宗老们面面相觑,一时脸色都如调色盘一样变幻起来,我滴个乖乖,这里面还牵扯了不止一个世家!这是要天塌啊!
“从今夜起,我便会闭关启动天心石,我需要两人为我护法,另外三人,分别接管府内库房,暗卫府兵,和内勤杂务族事等一应琐事。”
老二听出一丝不对劲来,“等等,你要闭关,把整个乌首氏交到我们手上,那两位世子呢?”
乌首云暮眸色暗沉,“阿谐年纪太小,还未来得及历练,至于乌首诚,他品性欠佳,家族之事切不可让其沾染分毫。”
老大从他的神情里瞧出些猫腻来,不过他没有点明,只道,“正值危机当头,我们晓得轻重,会遵照家主之意的。老二稳重,老三机敏,就让她们为你护法吧。我们其它三人,等天一亮就会行动,接掌府中大权,你就安心做好自己的事。”
——
乌首云暮这边在筹谋大计,防敌防贼,却不想在另一边,有人已经在偷偷扯他后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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