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主院里,乌首谐趁着父亲离开,偷偷摸摸地潜进了密室,轻车熟路地,一路摸进了扣留从绒晞的石室当中。他蹑手蹑脚地探了一只脚进门,另一只脚还落在门外,眼睛就不期然地与石室里的从绒晞给对了个正着,他辨认了一会,瞪了瞪眼睛,“从,从绒晞?!你怎么长这么胖了啊不对,你怎么在这儿啊?!”

    从绒晞翻了个白眼,动了动手上的锁链,“白痴,这还不够明显?”

    乌首谐攀在门边,回头往后路的方向探了探,确保无人后才一个闪身进了石室,压低了声线道,“我说这段时间市面上怎么没有你的消息了,你犯什么事了??怎么会被关在这里??难不成你偷我爹的东西了??”

    从绒晞忍不住抬脚踹他,“你才偷东西呢!”

    乌首谐屁股一扭,轻巧地躲过了他的偷袭,笑得很是欠揍,“诶小粗腿踢不着,踢不着啊踢不着!还有,我得纠正你一下,这是我家,这里是我家的密室,我拿自己家的东西,可不能叫做偷哦!”

    说着,他抬头看向头顶巨幅的山河刻壁图,双手结印,将自己的灵力注入刻壁图的凹槽中,顷刻间,山河震动,画壁自中间裂开一条细缝,朝两边移动开去。莹白的光亮从细缝中洒出,渐渐浓盛,展露出它本来的形状——那是一块ru 白的椭圆形巨石,悬顶而置,像是一面天镜。

    乌首谐见状,激动地赶紧默念口诀,天心石感应震动,逐渐缩小下落,最终变做一块成人掌心大小的ru 玉石,乖巧地躺进乌首谐的手中。东西到手,乌首谐就准备撤,可他刚抬起脚,又再次对上从绒晞那双直勾勾的眼睛,“不许跟我爹说我来过这里!”

    从绒晞冷笑出声,晃了晃手里的锁链,“你猜我会不会像那块破石头一样听你的话?”

    乌首谐咬了咬牙,“死胖子你敢!”

    从绒晞耸肩,阴恻恻地笑着,“那你就试试喽!”

    乌首谐被拿捏住,顿时气得火冒三丈,“你知不知道拿人手短,吃人嘴软!你胖成这样,吃了我家不少饭吧大饭桶!”

    从绒晞简直被气笑了,“你以为我愿意吃你家饭啊大白痴!我今儿还就告诉你,你要是不带我一起走,我立马大喊大叫把人招来,然后告诉你爹你把他的宝贝天心石给偷走了!”

    “从绒晞!”乌首谐咬了咬牙,暗道,若是留他在这,他肯定大喇叭告状,那自己估计还没有走出家门就会被父亲给逮回来了,可若是放他走……诶,放他走了,父亲回来没看到人,又发现天心石不见了,岂不是就会以为是从绒晞自己逃走,还把天心石给偷走了?!

    他可真是个小天才啊!反正他只是借天心石用用,用完再找个时机悄默声地放回来,就算父亲误会是从绒晞偷走了天心石,也误会不了几时,乌首谐想到这里,忍不住笑了起来,立马上前帮他解锁链,“从绒哥,你看你,咱俩是什么关系,我怎么可能丢下你不管呢!我这就带你走,你出去后可要跑得远远的,可别再被我爹逮着了。”

    从绒晞眼珠子一转,立马就想明白了他态度大逆转的缘由,手上桎梏一解,立即给了他一肘击,“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什么算盘,要不是急着出去,我非得帮世伯擒了你这乌首小家贼不可!”

    乌首谐捂着肚子龇牙咧嘴地叫唤,“你,你不讲武德!我放了你,你还偷袭我!”

    “你想让我背锅,还不许我要点利息了?”从绒晞扬了扬眉,闪到他身后又补了一脚,“这下扯平了!后会有期乌首小贼!”

    乌首谐冷不防屁股上又挨一脚,整个人摔个大马哈,气得他差点当场发作,可他一扭头,石室里哪里还有从绒晞的影子,这死胖子吃得忒多了,气力还真大!他暗骂了几句,扶着腰赶紧往外跑,这场子他迟早找回来,今天嘛,还是脱身要紧!

    是夜,夜空如墨染般黑黢黢,似无底的深渊一般,无一星半点光亮。整座城似乎都陷入了沉睡,漆黑一片。唯有京郊的千湖山庄,彻夜通明。纯白的鸣时鸟自黑夜中滑过,在圣京城正上方盘旋数圈,低鸣三声,两长一短,又翩然离去,隐落于千湖山庄附近。

    这时,偏殿内,一名女子孤独地倚在窗前,屋内穹顶倒悬的百颗月珠散发出静谧柔和的馨光,照亮着整个偏殿,也将孤身的女子身影笼罩在一片朦胧微光当中。她今日不似往常一般着装隆重,身上更没有一丝庄严之威,一身浅色素裙衬得她面容清秀,栗色的长发上还点缀着几缕流苏,更显得她气质婉约。

    此刻她手中正握着一卷帛书,搭在一旁的案桌上,葱白的手指轻轻蜷着,看不出情绪,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却莫名令人觉得不安。

    外面的夜色越发幽深了,女子皱了皱眉,方才启唇沉声问道,“丑时已过半了,朱真家主还未到么?”

    门口候着的女侍应道,“回殿下,曲词姑姑已隔了好一会没有回传消息,想来应是快到了。”

    没错,这位倚在窗前愁容不展的女子,正是移驾千湖山庄避暑的神子殿下。只是此时的她,与平日里的形象大不相同,听完女侍的话,她的眼神落在手中的帛书上,没有再催问。

    不过,果然如那女侍所言,片刻之后,殿外不远处渐渐响起了一阵急切的脚步声。曲词迈着急而稳的步伐匆匆而来,却止步于殿门前,朝神子行了个礼,“殿下,朱真家主到。”回禀结束,她便退居一旁,与之前回话的女侍一左一右立在殿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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