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丽丽看着若有所思的我:“云克八月的目标是已经很接近三十万了。”翻了翻账本,“老店稳定在十二万左右,新店八万,贸易渠道已经做到七万五,加起来二十七万五。离三十万还差二万五。终端店铺盈利点大概在43个点左右,贸易渠道15个点左右,店铺租金老店三千,新店五千,员工工资一万一千七,我们俩的没计算在内,含我们俩开资就是两万一千七。水电老店400,新店700,户外广告牌月平均成本830,两个景区专柜一千六,毛利约为六万四。再除去开资一台车、装修等费用,我们现在还有十五万多的现金流。”

    “好。接下来我们步子也不能迈的太快了。加工厂几乎会耗尽我们所有的现金流。”

    “另外张白鸽那边刚刚打电话过来,已经联系了陈会长和你见面。”

    “我们欠她的似乎有点多。”

    肖克夫妻望着彼此,沉默了。

    三分钟后,短信来了:“后天下午三点,云市老孔茶楼,牡丹厅。”

    我握紧手机,抬头看向店外的街道。阳光正好,行人如织。

    丁丽丽从收驾驶室抬起头:“怎么了?”

    “张白鸽安排的。”我说,“后天见鞋业商会会长。”

    她走过来,握住我的手:“紧张吗?”

    “不紧张。”我说,“但我要准备一下。”

    接下来两天,我几乎没睡。

    我把云克贸易的所有数据整理成一张表:月销售额、增长率、毛利率、库存周转、渠道分布、客户复购率。又把景区渠道的展示柜照片、古装定制鞋的样品、颜落落做的品控流程文档全部打印出来,装订成册。

    临出发前,丁丽丽帮我挑了件浅蓝色的衬衫,又把我拉进理发店剪了个头。

    “见重要的人,形象要清爽。”她一边给理发师比划一边说,“不能太正式,显得拘谨;也不能太随意,显得不尊重。”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二十五岁,眼角确实有了细纹,比之前还多了点。

    “好看吗?”我问她。

    她端详了一下,笑了:“像个老板了。”

    十月的第一天,下午两点五十分,我推开云市老孔茶楼的木门。

    这是一家藏在老街深处的老茶馆,外面看着不起眼,进去才发现别有洞天。天井里种着竹子,流水潺潺,井不深,井口被三角梅包裹,包厢弄堂上面都挂着木匾。

    牡丹厅在二楼。我敲了敲门,听到里面有人说“请进”。

    推开门,看到的不是陈民,而是张白鸽。

    她坐在窗边的茶桌前,穿着一件藏青色的西装外套,头发挽在脑后,正用茶夹往杯子里分茶。

    “来了?”她抬眼看了看我,“坐。”

    我在她对面坐下。茶桌是老船木做的,表面粗糙,但被茶水养得温润。窗外是珠江水,有货船缓缓驶过,汽笛声遥远低沉。

    “陈会长马上到。”张白鸽把一杯茶推到我面前,“先喝口茶,定定神。”

    我端起茶杯,轻抿一口。茶汤入口微苦,回甘悠长。

    “张总,”我放下杯子,“商标授权的手续,我上周办完了。”

    “嗯,公证公司那边跟我说了。”她看着我,“有什么想问的吗?”

    我想了想,决定直说:“我想知道,商标权在你手里,对我意味着什么。”

    张白鸽挑了挑眉,没说话。

    “不是不信任。”我赶紧补充,“是想把边界搞清楚。这样我跑起来,才知道缰绳在哪里,不会跑偏。”

    她笑了。那笑容很淡,但眼里的神色柔和了些。

    “肖克,你比半年前成熟了。”她说,“商标权在我手里,意味着品牌的方向最终由我决定。但只要你把生意做好,把品牌做大,这个权利就只是纸面上的。我投资你,不是要控制你,是要和你一起把蛋糕做大。”

    她顿了顿,目光投向窗外:“但我也要防一手。万一你做大了,想把我踢开,我至少有品牌这个底牌。”

    “我不会的。”我说。

    “我知道你不会。”她转回头看着我,“但商业规则不是靠人品保障的,是靠法律和利益。明白吗?”

    我点点头。这一刻,我忽然有点明白张白鸽这个人了。她不是坏人,也不是好人,她只是一个见过太多人性反复、所以习惯用规则保护自己的商人。

    门外传来脚步声。

    张白鸽站起身,我也跟着站起来。

    门被推开,一个六十来岁的男人走进来。他身材不高,但气场很足,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手里盘着一对核桃。

    陈民。

    “陈会长。”张白鸽迎上去,“好久不见。”

    “白鸽啊,”陈民笑着跟她握了手,“你这丫头,越来越像你爸了。”

    他转头看向我,目光上下打量了一遍。

    “肖克?”

    “陈会长好。”我微微欠身,“久仰大名。”

    陈民没说话,走到茶桌前坐下。他和张白鸽寒暄了几句,问起她父亲的身体,问起白鸽集团的近况。我安静地坐在一旁,等他们聊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